长东殷切地看着常宁给蔺启喂药。
常宁舀了一勺汤药,轻轻吹了吹,缓缓递到蔺启的唇边,“蔺阳和,张嘴。”
就连冬青也紧张地看着这一幕,踮起脚尖看蔺启的反应。
蔺启并未有任何反应,只是右手食指动了动。
常宁正要收回喂药的手,却听长东惊呼道:“爷动了! 爷手指动了! ”
常宁一怔,眨了眨眼睛,看向那人修长如玉的手,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长东却喜得语无伦次:“夫人,您再试一次,求您再试一次,爷一定知道是您来了。”
常宁将信将疑,只好再次喂到蔺启苍白如纸的唇边,往前用力怼了一下:“喂,蔺阳和,张嘴 !”一些黑色药汁淌了出来,顺着那人的下巴往颈项间流去。
长东心疼得眉头紧蹙,不停地搓手,他都不会这么粗鲁呢。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先前,蔺启的嘴一直如同怎么也叩不开的城门,牙关紧闭,此刻竟裂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常宁眸光微亮,吩咐长东掰开蔺启的嘴巴。
长东赔着小心,笑呵呵道:“夫人,我可不敢硬掰开,万一再给弄合上了,撬都撬不开。真的。您就着这条缝隙,能喂多少是多少呀。”
常宁无法,只好又倒了一半回碗里,把剩下的喂了进去。
这一点药汁灌进去,看得长东和冬青脸上神色都大大地松快了起来。
长东对着虚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感谢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派善良有福的公主夫人来救渡我们爷……”
常宁心里也是一喜,一点一点细致地把药给喂了,又命长东去打盆热水过来,给蔺启擦身子。
忙活完,张院判背着医药箱来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65章 65 、065
065/木云木夕
张院判一番望闻问切, 又检查了蔺启身上的伤口,看过纪医女开的方子,捋须对常宁道:“九公主殿下, 先前的大夫处理得很妥当,便是微臣来处理, 也并不敢打包票说一定比他处理得更高明。敢问是请的哪位医家?”
常宁道:“是府上的纪医女。”
张院判目露讶异,又捋了捋胡须,点头道:“果然山外青山楼外楼,高手在民间啊。蔺驸马如今喝了药,只要熬得过今晚, 便可救回一命。”
常宁颔首, “有劳张院判跑这一趟。快宵禁了,委屈张院判权且在敝府歇息一晚罢。”
张院判领命,长东领着张院判去待客用的厢房,安排一应洗漱用具。
常宁又命冬青去安排一桌席面送到张院判的厢房去。
朝晖堂每隔半个时辰,就打发人来问消息,这会儿听说请了太医院的张院判来, 蔺宜康并蔺闻、蔺怀父子也来了宁院。
他们先去看了蔺启, 又去见了张院判,听张院判分析了一遍医理, 虽然震惊蔺启伤得如此之重, 可到底木已成舟,再多情绪也只能压下,待走出宁院才私下里谈论。
蔺怀:“真没想到,老三竟然伤成这样, 连命都快弄没了。太太她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以为只是挨了一刀, 谁知竟有七刀,这、简直是太骇人了 !”
蔺闻也叹气:“老三流年不利啊。得亏三弟妹带来的这个纪医女有些真本事,处理得及时,不然老三怕真是性命难保……”
蔺宜康沉着一张脸,没吭声。走出几步,又对蔺闻道:“老大,你去马房问问,老三今日乘坐的马车,是否真的出问题了?我偏不信,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儿 !”
蔺闻一怔,“父亲,您该不是怀疑有人利用老三?会是谁呢?老三可是个心思深沉的,等闲没有人能诓得了他。”
蔺宜康冷哼一声,沉声道:“没人能骗得了他,但架不住他自己脑子发热,心甘情愿被人当枪使。”
昏暗的路灯下,蔺闻的眸光一震,似是想到了什么,“那儿子去问问。”说着,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
夜里,常宁躺在拔步床上,思绪繁杂,只盼着一觉睡醒来,一切都能熬过去。
许是白日里实在太耗神了,常宁很快就入睡了。
约摸三更时分,前院闹哄哄的,纪医女和张院判都守在病房。
蔺启身上起高热,整个人陷入谵妄的状态,开始胡言乱语。
由张院判施针,奈何蔺启不配合,针不好扎。
长东仔细听了听,发现蔺启口中呼喊的是公主夫人的闺名,便急急忙忙往后院奔去。
上房已经熄了灯,只余廊下的两只大红灯笼散发着暖红的光。
长东走到堂屋门口,搓着手,犹豫再三,轻轻扣响了门。
笃笃笃——
值夜的是睡觉雷打不动的冬青,她并没有听到敲门声响。
长东收回手,准备离去,可一想到三爷性命攸关,便顾不得那么多了,抬手,用手掌拍了几下。
砰砰砰——
不多时,里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响,冬青隔着门问:“谁啊?”
“是我,长东。”
门从里面打开,冬青扣好扣子,问长东怎么了,“……是不是驸马爷不好了?”
长东把三爷发病的情形说了一遍,“……爷唤着夫人的名字,张院判一个大老爷们,施针都下不去手。冬青,劳烦你替我通禀一回,若夫人怪罪,我愿意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