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若答应着去了。
刘直接了命令,也不多言,把文书和银票收好,带着二十人的护卫队,踏着暮色,从蔺府出发了。
书肆的印刷坊内点灯熬油,忙活了一整晚,总算印制了一千本出来。
钟鼓楼亮更的钟声响起,大雍这一夜的宵禁解除,刘直带领着弟兄们快马狂奔,将一千本《我悔不当初造的谣》分发完毕。
天色大亮,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各酒楼、茶肆也有说书先生在说这本书,一时之间,听书的老百姓们不时迸发出不可遏制的大笑声。
从来没有人会因为自己造了别人的谣,而如此郑重其事地道歉悔过。
因此,不少人开始转变风向,喟叹造谣之人的无耻,幸而常宁公主有能力自保,否则这一顶大帽子扣上去,还不得把人活活逼死啊。
可还是有不少阴谋论者叫嚣说,正是因为她是常宁公主,她想要什么样的证据没有呢?说不定这都是屈打成招啊。
陆嘉鸣查案,在一家茶肆喝茶,内中正有一位说书先生,说了此事,他听后,不觉眸子眯起,想不到常宁还有这种自救的手段,难怪她一点儿不惧呢。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74章 74 、074
074/木云木夕
宁院后宅梧桐树下。
天气阴沉, 并不大热,常宁抱着玉包儿,坐在秋千架上, 秋若在后面轻轻推着秋千架,旁边有两个二等婢女打扇。
刘直进来回禀。
水绿披帛随风扬起, 常宁看向刘直,对秋若道:“停。”
秋若拉住秋千架,让常宁坐稳。
刘直快步走近,躬身揖道:“主子,您吩咐的事儿已办妥。如今京城的大街小巷风向已有了变化, 转而骂那些造谣的人, 不过也有不少人,坚持说您是靠权势胁迫了他们,对他们屈打成招。”
常宁眸光噙笑,“知道了。你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给你们放三日的假,回家陪陪父母, 另外每人再多发二两银子。秋若, 你去取一下银子。”
“不辛苦。”刘直不假思索道,“主子, 说起来, 此事都是属下失职,导致主子身陷险境,如今又连累主子清誉受损,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岂敢再要奖赏?”
“此事不怪你。是我命令你不要跟出去的。”
秋若顿了顿, 见常宁心意已决, 忙回身去取了银子,交给刘直。刘直谢了恩,便出去了。
不多时,蔺珍来了。
姑嫂俩在院子里玩了会儿,便进到西次间吃水果去了。
蔺珍剥了一个橘子,细致地扒掉上面的橘络,分了一半大的递给常宁,笑眯眯道:“嫂嫂,尝尝这个橘子,很甜。”
常宁含笑接了,撕了一瓣塞进嘴里,点头道:“嗯,是挺甜的。”
“嫂嫂,”蔺珍咽下嘴里的橘子,看着常宁,眨了眨眼睛,“您和三哥之间,还好么?前儿个您说,想同三哥和离,是认真的么?”
蔺珍撕下一瓣橘子,捏在手里,迟迟没有吃。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常宁,迫切希望从她嘴里听到否定的回答。
常宁往嘴里塞橘子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后吃了下去,有些不自然地笑道:“你怕我和你三哥和离后,就不管你和许智的事儿了么?”
“没有。”蔺珍脸红道,“若嫂嫂能和三哥好好儿的,我便是一辈子不嫁人也是乐意的。嫂嫂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常宁黛眉微挑,眸光轻闪,浅笑道:“蔺珍,我不想骗你,我和你三哥……我们在一起就是个错误。”
蔺珍怔住,沉默半晌。
手上捏着的橘子挤出橙色的橘汁,一滴橙黄的汁液溅到她新裁的石榴裙上,她垂眸看了一眼,却没有用帕子擦掉。
“三嫂,我觉得天底下没有比您和我三哥更登对的人了,你俩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怎么会是一个错误呢?”
常宁放下手中的橘子,用帕子擦净了纤长的手指,看向蔺珍,“那只是表象。相信我,我俩根本就不该成亲的。”
蔺珍心中一片茫然,她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昏了头脑,她一点儿也不愿意三嫂同三哥和离,她舍不得三嫂。
可是和离后,常宁就不是她的三嫂了,她再也不能常常来找她玩了。
蔺珍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宁院。
贴身丫鬟彩屏见小姐闷闷不乐,便问道:“姑娘,您怎么了?是三夫人给您气受了吗?三夫人让四姑娘和罗二奶奶罚跪祠堂,还特意派人每日都去盯着时辰呢。三夫人看着那么美艳的一个人,狠起来一样不近人情呢。”
“当然不是。”蔺珍停下脚步,低声斥道,“四妹妹和二嫂害得三嫂名誉受损,她可是公主殿下,没送刑部大牢就已经是她仁慈了,你懂什么?就跟着那起不知眉眼高低的小人嚼舌根子!我先前说过,不许你妄议三嫂的事情,听见别人说,要来报给我知道,你倒好,不说替我分忧,还和别人一起说!月例银子罚一半,再说就掌嘴。”
彩屏脸上滚烫,忙跪下求饶:“好姑娘,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您就抬抬手,原谅我这一回罢。您也知道,我家里老子娘每个月都要来拿钱,给少了,还要骂我呢。”
蔺珍犹豫,她是个面软的人,只要不是太过分,她几乎从未真的罚过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