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她问,随后自答:“虽然秋葵姐没有明说,可相处这么久,我大概能猜到妮妮经历过什么。如果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是哪种喜欢,果然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吧?”
虽然没有恋爱经历,不过学生时代,叶依娜身边发生过许多次。
在她看来,大家告白应该有两种理由:感情浓烈到没办法再掩藏下去,或者想要回应,换一种关系相处。对她都不成立。
“我没有喜欢到那种必须传达出来的程度。毕竟比起谈恋爱,我们有更重要、更值得关注的事情。包括不限于怎么提升实力、怎么活下去,怎么打赢这场仗,赢了以后打算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不想破坏我们的关系,而且,师生恋是不道德的,听说心理咨询师也不被允许和求助者恋爱,因为前者更成熟一点,了解怎样去掌控后者,造成一种关系中权力的天然不平等。我认为我和他也是一样。”
“像现在这样,我可以要求他甚至威胁他必须回应我,喜欢我,不然我就再也不给他做飞镖,不帮他准备食物,不跟他说话。可是……如果他不理解,就没有意义。”
“假如一定要他另外做些什么、经历什么才能变得和我平等,给我回答。我觉得还是保持现状更好。”
不同于轻微发红的耳垂,叶依娜语气坦然:“我不想强迫他接受任何东西,除非那是自然发生的。”
还有一点,谁都不清楚这场战役后她是否活着。
与其强行加深关系,给对方造成影响,近段时间来她所倾向于做的反倒是拉开距离,提前降低伤害。
……这样的感情叫做喜欢吗?
叶依娜说不好,也没有特别执着于这一点。
她说的真心,绝对没有半句假话。不过叶丽娜了解妹妹,光看她往那边注视的眼神,她想,到底是陷进去了。
分明已经深陷,却做不到自私地只为自己考虑。娜娜一向如此。
不远处,妮妮难得赢一次比赛,想也不想地抬起头来看叶依娜。
叶依娜举起一枚飞镖,下一秒,手中多了一颗饱满的苹果——是他赢得的奖励。见她咬了一口,比出大拇指,代表他做得很好的意思,唐妮妮高高兴兴加入下一把游戏。
夜空下,来往人群不绝。
“看来只好我当那个坏人了。”
放下织到一半的围巾,叶丽娜笑着说:“等到妮妮可以理解的时候,我替你传达好了,那份喜欢的心情。”
她起身去拿毛线团,叶依娜闻言一愣,回神连忙追上去:“……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姐!!”
啪嗒啪嗒,居民楼层灯光随追逐的脚步声响起。
楼下,唐妮妮回头看了一眼,继续玩游戏。
*
第二天,为期多月的战役拉开序幕。
人类获得胜利的那一天清晨,朝阳照亮这片土地。叶依娜身负重伤,终于倒下,至今已昏迷整整五年。
在此期间,一切迎来变化。
以无名为中心,三大基地表面如往常,内部政策统一,极有力地推动了国家的灾后重建工作,实现异能者与非异能者和平共处。
随着时间流逝,坍塌的高楼再度立起,学生、老师回归课堂,图书馆重新对外开放。
大地、田地、川流、植物皆受到治愈,处于无比漫长的疗养阶段,终有一日能一点一点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房檐下,稻田边,伫足蜿蜒清澈的溪流中,人们还会谈起那个神秘诡谲的物种,那场惨烈壮丽的种族斗争,教育孩子们务必要保持一颗虔诚、谦和的心,珍重这颗星球上的每一草每一木。
学会敬重生命。
哪怕只是一只从脚边爬过的灰虫。
战争结束后,祁越、林秋葵不再现身人群。有关对话者与吞噬者的故事被讲述出千万种版本,或许有一天,谁都不会留意到,与兴致勃勃的他们擦肩而过的一对看起来再平凡不过的路人——顶多长相出众,然而如此普通的交谈、普通的行走在泥泞待修的大道之上,正是他们所热议的主角。
陈萝音和何清歌办了婚礼。
经过血泪的洗礼,年轻人独特的性取向也好,各种古怪新奇的生活方式、爱好乃至打扮,根本不足以引起议论。
许多人乐于参加婚礼,分一分热闹和超丰厚的随礼——值得一提,陈爸确实具有一颗无与伦比的经商头脑,娇气的大小姐很快得以回归富裕生活。
只不过,她不再单纯喜欢用钱砸人,而是以私人名义,帮助收集人类遗失的文明。
自然,她还是拥有了一栋带露天泳池的小别墅,几乎每年夏天都要叫人参加她的泳池派对。
小黄成为无名基地人见人爱的吉祥物,红毛又一次养长头发,染了头发。到死都是远近闻名的臭嘴红毛老头。
童佳、袁南、孙晴活跃于一线,频繁出席各个会议,与各基地代表共同商议事务。
包嘉乐的妹妹,包盼明,得到家人们的支持,投身于救助行业,专注战后人群心理疏导工作。
林妈妈收养了很多孩子,约宁昕再也没有靠近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