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上前搂住奥伦的肩膀,朝着弗劳德痛骂了几句,又在奥伦耳边安慰了一会儿,便带着奥伦离开了小仓库,不再给弗劳德更多哭诉和挽留的机会。约瑟芬悄悄与蕾娅交换了眼神后,也跟在她们身后走了出去。
正如真的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弗劳德满头大汗,涕泗横流,血痕满身。其他人都都把目光投向了蕾娅,似乎在等着她做最后的决定,宣布对弗劳德的处决。
但蕾娅什么也没说。她缓缓走到弗劳德面前,狠狠将匕首插进他耳边的柱子里,她看着弗劳德如身处寒夜般颤抖,又将匕首拔了出来,割断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
投向她的那两道目光里倏地添进去许多意外与不解,就连弗劳德自己也没有想到,那些绳索竟然就那么轻易地从他身上滑落下去,掉进了干草堆里。
蕾娅背过身去,特意给了弗劳德逃跑的空隙。他也“不辱使命”,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扶着柱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闭着眼睛冲出了小仓库。
蕾娅站在原地,其余的人没有阻拦,也没有追出去。吉恩把匕首收了起来,玩味地看着蕾娅。她没有问为什么,似乎把疑问的权利完全留给了瑟琳娜。
“就这么放过他吗?”瑟琳娜看着夜色中那个狼狈的背影,咬着牙说道,“万一他到别的地方去,继续招摇撞骗呢?”
“他不会有那个机会了。”蕾娅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他总能找到方法的,不是吗?或许再去偷一套军装。”瑟琳娜讽刺道。
“我说他不会了。”蕾娅肯定地说道。她摸了摸自己的衣兜,拿出了伊尔莎招待她的糖果,其中两颗扔给了瑟琳娜和吉恩,她自己则将剩下的那颗喂进了嘴里。
瑟琳娜有些泄气地垂下了脑袋,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约瑟芬不见了。
“约瑟芬去哪儿了?”当瑟琳娜意识到什么后,她惊讶地吸了口气,“约瑟芬她是不是……”
“没错。在奥伦和弗劳德对峙的时候,约瑟芬跟我提了她的想法,而我也没有反对。”蕾娅轻轻一咬,那颗糖果在口中碎成好几块,绽出柠檬的酸甜,“瞧,瑟琳娜,我也可以如此冷酷。当我意识到有些人就是这样,如劣等品般无法教化时,他们的出路就只剩这一条了。在离开马勒斯顿那一天,我就对他们完全失去了耐心。而我现在的想法是,与其幻想他们会在某一天改过自新,不如永绝后患,让他们从世界上消失,就像当初他们如此对我们一样。”
第203章
奥伦的事完美地解决了, 塞西莉也回到了奥伦身边。不过她们并不打算把那些装满的箱子再腾空,她们又花了几天的时间,把剩下的东西更加细致地收拾了一遍。
奥伦还是决定离开。她给从前的一个老主顾写了封信, 询问附近是否有哪家贵族在给自家小姐找伴读, 她想给塞西莉寻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那位老主顾说,塞西莉的年纪大了些, 并不适合再去做伴读了, 但她知道一位有名的家庭教师,如果有需要的话会为奥伦引荐。奥伦同意了, 决定带着塞西莉去见一见那位家庭教师。她还听说那里的修道院时常会组织孩子进行戏剧表演, 这对塞西莉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奥伦的决定并没有再让南希感到不解。南希支持奥伦的想法,当塞西莉因为舍不得离开家乡而哭泣时, 南希更是负责起了她的劝说工作。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之前做的那些事而误解我,认为我排斥离别。”南希对塞西莉说道,“离别应该变得更有意义。当你即将成为更好的你时, 一声‘再见’价值千金。所以在我挥手的时候,你可以伤心,也可以哭泣, 但下次再见到我时,你要同样地朝我挥手,那时你的脸上要挂着最幸福的微笑。”
送别那天, 蕾娅和南希一起把奥伦和塞西莉送到了车马行。南希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依旧平静地看着塞西莉踏上马车。直到塞西莉已经完全从她的视野中消失后,她才捂着脸蹲了下来,将头埋进膝盖里, 泣不成声。
蕾娅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她一边哭, 一边朝蕾娅喊着“走开”以及“别管我”。但她嘴上这么说,手里却始终紧拽着蕾娅的衣角,久久不肯松开。
第二天中午,蕾娅应邀来到南希家中。听艾瑞克说,南希从不轻易邀请人到她家去做客,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帕特都没有去过她家几次,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同僚了。所以这个邀请对蕾娅来说既惊喜又意外,同时心中又充满了忐忑。她很喜欢南希,但对方似乎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会成为她的朋友。
南希住的房子很小,她说那是她的鸟窝,且是她自己一个人的,里面不需要留出鸟蛋的位置。
但鸟窝里却能放得下两张宽敞的书桌、两排高耸的书柜,以及成堆的、装满羊皮纸和墨水的箱子。
“我没有好茶招待你。”南希在箱子里翻找着,指望能从纸张里翻出茶叶,“事实上,我邀请你来做客只是随口一说,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所以没有去镇上买新茶。更要命的是,我也没有佐茶的点心。跟你一样,我完全不会做饭,也不知道怎么烤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