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贵妃见此心中一慌:“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她的反抗对柳襄来说不足为道,轻而易举就将人拽出了正殿,而这里的动静也引来了殿内其他宫人,但看柳襄这样的架势也没人真敢上前阻拦,只敢焦急的求情相劝。
柳襄脚步未停,几乎是拖着阮贵妃出了宫殿,往宫女所说的湖走去。
而阮贵妃不论怎么挣扎始终都挣脱不了分毫,柳襄脚步太快,她也被逼着不得不狼狈的小跑着,后头的宫人边喊边追上来。
这处冷宫前所未有的热闹。
很快,便到了湖边。
柳襄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脸色一片暗沉。
阮贵妃气的脸有些发红,尖声道:“本宫是贵妃,你敢以下犯上!放开本宫!”
柳襄缓缓偏头看向她,淡声道:“你知道冬日的湖水有多冷吗?”
阮贵妃汹涌的怒火霎时散了大半。
她面色略有些僵硬的看着柳襄:“你,什么意思?”
她是为了谢蘅来的?!
“我什么意思,想必阮贵妃很清楚。”
柳襄紧紧扣住她的手腕,不疾不徐道:“阮贵妃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应该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阮贵妃面色蓦地一白,彻底慌了:“柳襄,你想要做什么?”
柳襄偏头看向她,一字一句道:“不知道没事,今日我教你。”
“你敢!”
终于意识到柳襄想要做什么,阮贵妃声音里隐有颤抖之意:“本宫是瑞王的母妃,你杀本宫是诛九族之罪!”
柳襄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这宫里或许许多人容不下阮贵妃,但因她始终都是瑞王的生母,当今以孝为先,若瑞王不护生母,哪怕是皇子也会被口诛笔伐,而只要瑞王护着,便没人能伤她,她对此想必也心知肚明,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
“瑞王镇守边境,护一方安平,又与世子兄弟感情颇深,所以看在瑞王的面上,我不会杀你。”
柳襄语气淡淡道:“但你欠世子的,必须得还。”
阮贵妃惊恐的盯着柳襄。
柳襄不等她开口又道:“三月的天不比寒冬,世子当初以病弱之身在水里泡了半刻钟,你便泡一个时辰,如此才公平。”
阮贵妃还来不及回答,柳襄便已用绸带缠住她的腰身,将她推入了湖中。
随着‘噗通’一声响,宫人吓的连连惊唤,有去前殿传信的,有去喊巡逻侍卫的,还有想去救人的,顿时一片呼天抢地。
柳襄将绸带的一头握在手里,冷眼看着在水中扑腾的人。
她不怕她寻死,若她真想死就不会在阮家覆灭后苟且至今。
“你去取香来点上。”
柳襄转头看向想要救人又不敢动作的内侍,吩咐道:“一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
“将军,您放过娘娘吧。”
内侍哪里敢去取香,跪下磕头求情道。
“若你不点香那就一直泡着,什么时候我解气了,再放你们娘娘上来。”
柳襄将红绸一端系在亭子的倚栏上:“今日就算陛下来了,我也不会罢手,大不了,本将军跟你们娘娘一起泡。”
伺候阮贵妃的宫人都是以前二皇子殿中的三等宫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此时见柳襄这般强硬,内侍只能起身飞快跑回去取香。
很快,香点上,巡逻的侍卫也赶了过来。
侍卫长看了眼被吊在湖水中的阮贵妃,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身朝柳襄拱手道:“云麾将军,还请高抬贵手。”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求情,但奈何职责所在。
柳襄别有深意的瞥他一眼。
没让人去救人,反而来求她,真有意思。
“放心,死不了。”
柳襄收回视线,徐徐道:“若陛下怪罪我一力承当,与你们无关,若你们真要动手,本将军正在气头上下手可没轻重,你们确定要拼上性命阻拦?”
侍卫长闻言沉默片刻后,静静的退到了一边。
不是他不想救,而是打不赢,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也碰不到云麾将军一根手指头。
时间渐渐的流逝,十几个人就一直这么在湖边僵持着。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殿,彼时,谢蘅正在御前悠闲喝着茶等柳襄。
听得内侍进来禀报,谢蘅面色微惊。
他正还在思索她去了哪里,怎这么久不回来,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去寻阮贵妃,给他报仇去了。
“禀陛下,世子妃不让任何人救,说是一个时辰一刻也不能少。”
圣上微微皱起眉头,只还没开口便听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圣上抬眼望去,却见谢蘅已经咳的直不起腰。
圣上:“...”
总管:“...”
内侍脸上已隐有慌乱。
若因他传来的消息让这金贵的主儿受了刺激出了什么事,他几条命都赔不起!
圣上见谢蘅咳的上下不接下气,脸都已经涨红了,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摆摆手:“朕知道了,退下吧。”
内侍一愣,陛下这是何意?不管吗?
可那毕竟是瑞王的生母,若是出了事...
总管见内侍不动,轻轻咳了声,朝他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