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小吃店,他家的紫薯年糕和烧卖超级棒……”
张九小吃就在胡同里,距离不远,与那座门牌号为十八的小院面对面。
八点半,店铺坐满了人,温霓和蔡书含找到一张四人空桌。她用纸巾擦桌子,一抬头,看见有人掀开厚重的保温门帘走了进来。
黑衣黑裤,浑身上下透着股混不吝的气质。
老板娘热情地指了指温霓她们这边,“帅哥那儿有空位,过去坐。”
徐晞白要了一屉三鲜烧麦,扭头扫一眼,对上了温霓的目光。
温霓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漂亮,小店里食客不少,大清早吵得人耳朵疼,烟熏火燎里,她那张脸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徐晞白这人唯我独尊惯了,向来只管自己舒服。他端上吃的,几步坐到温霓的正对面。
吃饭拼桌,很正常。
温霓喝豆浆没说话,距离这么近,她发现对面那人压着眉骨,一双狐狸眼微微下垂,睫毛纤长皮肤冷白,进娱乐圈估计靠脸就能大杀四方。
确实,很有蛊惑人心的资本。
旁边的蔡书含按捺不住了。
蔡书含是e人中的e人,又是做记者的,职业病上身,笑嘻嘻打破桌上的沉默,“帅哥早啊。”
徐晞白筷子夹着一只烧卖,不咸不淡回了声,“早。”
蔡书含自报家门,“我住十三号,之前见过你好几次了,一直没机会认识。对了——”她拍拍温霓的肩,介绍说:“这是我朋友,刚从港城过来,听说昨天跑你院里去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徐晞白瞟一眼当事人,薄唇扬起一点弧度,“港城来的?挺巧,我之前也在港城。”
“那你们也算同乡了。”蔡书含查户口更来劲,“我叫蔡书含,她叫温霓,帅哥你叫什么?”
“徐晞白。”
“双人徐?白色的白?不过xi是哪个xi?”
蒹葭晞白露,墟里带清沙——
不知怎的,温霓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一句诗,她问:“是不是白露未晞的晞? Ɩ ”
徐晞白:“嗯。”
蔡书含追问:“你多大?”
“二十三。”
“哦,比我们大一点。你说你之前也在港城?在那边上学吗?还是工作?”
徐晞白好像失了耐心,翘起三根手指,“查户口可以,一个问题三百。”
“……”
这说的是人话吗?
后半程很安静,蔡书含这种e人都不敢出声了。徐晞白吃完一屉烧麦,起身走到窗口,打包两人份的早餐带走。
这会店里没那么忙了,老板娘从杂物间拎出一袋塑料瓶和一沓纸板递给他,“正好,这个你带走吧。”
徐晞白从善如流地接过,“谢了。”
“甭客气。”
人走远了,蔡书含还盯着看,“啧啧,果然帅哥都不好勾搭,一个问题三百,我同意,我的钱包也不同意啊。”
温霓吃完最后一口紫薯年糕,“这男的好拽。”
“我猜他是缺钱,你看老板娘都把攒的塑料瓶废纸板送给他了。他那家店,难道是废品收购站?”
“不一定吧。”
蔡书含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帅哥就是帅哥,做什么生意都有人上赶着,你说,多少钱能要到他的微信。”
温霓问:“你看上他了?”
“笨蛋,我是为你着想。”蔡书含恨铁不成钢,“不是说走出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是开始新的感情吗?姓傅的没了,婚约取消了,你还打算下辈子当尼姑啊?”
依她看,徐晞白人帅路子野,和他谈恋爱应该挺开心?虽然穷了点。
“胡说什么。”温霓蹙了下眉,“我对傅泽宇没有感情,ok?”
“okok,那你对我们枣儿胡同的招牌——徐蛊王有感情没?”
温霓铁石心肠,说出的话也冷,“没有。”
蔡书含常年活跃于各大社交软件,昨晚刷ins和facbook,知道港城那边,说温霓说得有多难听。傅泽宇自己出海遇难,竟能怪到未婚妻头上,就离谱。
“欸,我就是希望你开心点,别老想那些糟心事。”蔡书含脑袋靠在温霓肩上,语出惊人,“要不我们去夜店点男模吧?”
“……”
*
从早餐店出来,徐晞白拎着东西拐去了胡同后巷。
这片区域更破败,平房被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单间出租,厨房卫生间公用,巷子窄的只能通过一人。
雪后天晴,呵出的白气转瞬消失,徐晞白面容被雪色映得冷峻。
“晞白哥——”丁潼从一道铁门里钻出来,鬼精鬼精的,“我闻见烧麦香味了。”
“给。”徐晞白递给他早餐,“还热着,先给丁奶奶端过去。”
“好咧。”
门外用铁皮隔出来一小间,里面堆满了废纸板和塑料瓶,破旧但不乱,看得出来被人特意规整过。徐晞白将带来的废纸板捆成捆,塑料瓶投进麻袋。
刚忙完,丁潼叼着烧麦出来,“晞白哥,奶奶还没醒,等会我热热再给她吃。”
“丁奶奶腿又疼了?”
“昨晚疼了半宿,天亮才睡下,下午我骑车把废品送去鸿昌街。”
徐晞白撸一把他脑袋上的几根呆毛,“别麻烦了,明天我叫人开车过来,你回屋写作业吧,不是快期中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