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五岁的少年人贪玩,丁潼贼心不死,“那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骑摩托?”
徐晞白提要求毫不客气:“等你考进年级前三。”
“啊——”
返回家,徐晞白在门口挂上“休息中”的小牌子,闭门谢客,然后从小院茶几上拿起一台相机,低头摆弄着进了里屋的工作室。
工作室很宽敞,大面积黑色布局,营造出一种简洁干净的氛围。靠窗位置放了一张办公桌,上面有三台显示器,旁边有一台斯坦尼康。
素材导入电脑,徐晞白戴上耳机不闻窗外事。
他在房间忙活许久,直到下午才摘下耳机,活动活动僵硬的脖颈,起身去院里煮了一杯咖啡。
天边一抹橘红,雪化了,外头风声渐消。
徐晞白从书架上拿起一本相册,翻开一页,怔怔看着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响,他合上相册看了眼屏幕,接通:“喂,莉姐。”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发抖,“晞白,老太太不见了。”
徐晞白拧着眉,随手捞起一件外套大步往外走。
莉姐说:“今天护工没来,我在厨房收拾,出来就找不着她了。看监控是两点多出去的,这都快两个小时了……”
“小区周围找过没有?”
“找了,小区,附近的超市,公园都没有。我在想,她这几天念叨要去什么相亲角,会不会去那儿了?”
老太太叫林静珍,是徐晞白的亲姥姥,前些年受了刺激精神错乱,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最近心心念念给他找女朋友。
偌大的北城,相亲角不知道有多少个,徐晞白和莉姐分头行动。
“轰——”
摩托车驶出胡同,冲进了漫天霞光。
第04章 热恋第四天
康乐疗养院位于城东南,紧邻森林公园,作为北城数一数二的疗养院,医疗条件,人文关怀极佳,自然费用也不亲民。
苏瑛出车祸后,一直在这里治疗。
温霓上次来的时候还没大学毕业,一晃一年多,门口的桂花树长高了些,满树深绿,为萧索冬季增添了一抹亮色。
专职护工兰姨看见她很是惊讶,“温小姐?呀,你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门口接你嘛。”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来。”温霓露出一点笑,“我妈妈呢?”
“刚做完康复训练,在房间休息呢。”
苏瑛的房间在三楼,旁边有个多功能活动室,定期举办音乐疗养,手工制作等活动,苏瑛精神状况好的时候,兰姨会带她过去坐一坐。
这会,苏瑛坐在轮椅上,面对着落地窗发呆,听闻开门声,只是扭头看一眼,没有多余的反应。
“妈妈,我来看你了。”
温霓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还记得我吗?”
苏瑛目光呆滞,摇了摇头。
“我是霓霓呀——”
兰姨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叹气:“没用,医生说她脑功能退化得厉害,现在智商和三岁小孩差不多,谁都不认识,有时候连我也不让靠近。”
车祸后苏瑛做了几次颅内手术,但出血带来的肢体,认知障碍很难完全恢复,这几年身体状况愈下,越来越不喜欢说话。
温霓垂下眼,“辛苦你了,兰姨。”
“说的什么话,我拿钱办事自然不敢怠慢。不过现在还没放假吧,你怎么过来了?”
温霓说:“我毕业了,打算在北城找工作。”
兰姨惊喜:“以后不走了?”
“看情况吧。”
“这是好事。”兰姨开心得不得了,“你在北城工作就能经常过来了,你不知道,前几年你妈妈总是拿着你的照片看,虽然她不说,但我知道她就是想你了,港城多远哪,那边的人又不好说话……”
话一停顿,兰姨担忧道:“你回北城工作,你爸爸同意吗?”
“我还没和他说。”
四点多帮苏瑛洗完澡,温霓走出疗养院,站在门口愣了愣神。
疗养院四周植被环绕,黄昏将至,白楼建筑陷入可怕的幽静之中。中午来时不觉得,此刻,温霓却觉得这里像是荒野坟墓,而苏瑛,在这样的地方呆了十年。
她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呼出来。
没关系,她已经长大,或许未来的某天,完全有能力负担苏瑛,也可以拥有全新的生活,再也不必屈服于谁的命令或拳头。
温霓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北城的第一场雪来去匆匆,仅一个白天就消融了大半,仅剩树枝上一点残白。晚风刮过,树林里惊起一丛鸟雀。
温霓睁眼,目光变得沉静而坚定。
门口不好打车,她穿过森林公园绕去西门。这个点公园正热闹,跑步健身,遛狗的人比比皆是。
路过生态廊道的时候尤甚,廊道两旁公告栏上贴满了相亲广告,大爷大妈聚在一块交换信息,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比课堂辩论还激烈。
听兰姨说,这里是北城规模最大的相亲角。
因为好奇,温霓瞟了眼某男子的相亲简历,被一位阿姨拽住胳膊,热情地要给她介绍对象,然后更多的人围上来:
“这姑娘长得真俊,你是哪儿人啊?”
“闺女看看我儿子,刚从美国回来,宾大本硕博,今年三十,二环内五套房,你这模样他肯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