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相关协议,你可以看一下,毕竟你是公司股东,享有知情权。”
洁白的A4纸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汤乐一目十行看完,慢悠悠地拿着这几张纸转了转,另一手掏出打火机。
然后——
在大家的瞠目喉舌的表情下。
他点燃了纸张一角,动作潇洒地将自己咬在嘴里的烟往前凑,利用纸张的火苗将烟点着。
猩红火势瞬间将协议吞噬,变成黑色灰块。
汤绍钧从震惊中回过神,眉毛横飞:“疯了吧,你竟然把它烧了!”
汤乐懒洋洋。
“如何?”
颇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这操作别说汤绍钧,就连何家炳也看的一愣一愣。
好强硬,不亏是港圈大佬!
常冰香捂着心口,暗暗庆幸自己留了一手,方才给汤乐的只是复印件而已。
“阿乐,我知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是事实,从现在开始,绍钧的持股比例比你多。”
兜兜转转一晚,原来真正的重头戏不在汤振海中风。
协议他看完并梳理了一遍,集团的大股东是汤绍钧,而他的持股比例比汤绍钧少了十个点,如果汤振海一直昏迷不醒,那么集团的控制权会朝汤绍钧倾斜。
汤乐拿捏纸张末端,手腕一压,火焰湮灭在一口没喝的茶杯里。
茶水溢出,褐色水流扑洒在地毯。
“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们觉得我是个傻子?”
“汤振海中风,临了临了在病房还给你签赠送协议。”
“你呃鬼食豆腐啊?”[你骗鬼呢?]
常冰香非常平静:“没关系,你有质疑我理解,你可以随便查。”
汤绍钧用中指将鼻梁上的眼镜扶好,扬扬得意顺着动作流传出来。
“大哥,律师就在这里,你可以随便问。”
汤乐没再搭理他,拿出手机开始远程指挥SK的律师团接手此事。
冯伟诚在旁边侯着,直到汤乐挂电话才跟他说。
“大少,很晚了,不如今晚留宿?”
自从汤乐去香港发展之后,他回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回来也都基本不过夜。
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客厅静嘤嘤,常冰香等人已经离开了。
汤乐颔首,冯伟诚立即招呼男仆为汤乐准备过夜的衣物。
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汤董,医院方面我们已经全部布控了,除主治医生外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
“但是您父亲他……”对方说话的声音一顿,似在考虑怎么说才不会让汤乐太受刺激。
汤乐:“继续。”
“情况不容乐观,很可能从此昏迷不醒,成为植物人。”
“嗯,知道了。”
汤乐收线的动作没什么情绪,他插着兜,顺着记忆回到自己年少时候住过的房间。
推开尘封的门,料想之中的破败没有出现。
房间的布局,装修,甚至连若有若无的味道都跟当年一模一样。
汤乐恍惚一秒,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八岁那年。
冯伟诚的匆忙走路声打断了他思绪。
“您搬出去之后,我交代他们要定期对房间进行打扫,放心,绝对干净。”冯伟诚用遥控器将房间内的空调打开,调整到人体最舒服的温度。
“谢谢冯叔。”汤乐将手表解下,握着门把手将冯伟诚送出门外:“很晚了,休息去吧。我爸那边,那些女人的嘴要管好,家里的事不能泄露丁点,辛苦你盯着。”
冯伟诚低低叹息一口。
“放心。”
“还有。”汤乐喊住他。
“帮我查查——”
冯伟诚心事重重地点头:“系,大少放心。”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常冰香接过保姆递过来的冰袋,敷在汤绍钧的脖子,两人像是有默契似的只动手不说话,漫长的冷静过后,汤绍钧说:“妈,爸在公司一手遮天,这……能行吗?”
他语气里犹豫的气息明显,常冰香放下冰袋,眼神冒着寒气,比冰袋还要冷。
“事到如今,不行也得行。汤乐在香港混的风生水起,手越伸越长,你爸虽然表面对你委以重任,但汤乐的妈不管怎么说都是和你爸有一张结婚证,汤乐是他的长子,你就算再得宠,再想把你推上台面,你爸都得考虑到社会影响和公序良俗,博弈下来,你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在公司当一个没有实权的总经理,要么就是拿点干股什么都不能管。”
道理汤绍钧都懂,只是他了解汤乐是有多杀伐果断的人,他们如此在背后坑他,已经触碰到了汤乐的底线,上次暗杀他不成,汤乐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汤绍钧冷静下来想了想对策。
“只拿到股份没用,得真真实实把住控制权,公司里那些都是人精,他们能给我站位?而且我听说孟家有意将女儿嫁给汤乐,一旦汤乐与孟依楠联姻的话,势力更盛,到那时我的位置只怕是风雨飘摇。”
“不怕。”常冰香说:“我已经打点好了,至于孟依楠,你也是汤家的儿子,而且现在手握股权,孟家见风使舵,你好好关注孟依楠,嘘寒问暖。”
汤乐在这里住了十八年,读大学后从这里搬出,距今已经十四年。
时过境迁。
没想到床头柜上摆放着的相片还是当年那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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