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先并不知道。”褚暄停侧头望着傅锦时,“我只是做了两手打算。”
褚暄停猜测得了流沙的人是褚千尧,而今日宫宴是最好的动手时机,所以他提早安排好了。
今夜若是中毒的是他,那么沉月会发出鸣镝,太子一派的人就此全部沉寂下来,直至扶清再次启动。若是扶清中毒,便由公主府的战音发出信号。若是他这一派的其他任何一人,便由早已分散在各处探查的沉铁卫于事情发生处发出信号。而不论在其他何人处,他都得第一时间赶过去。
褚暄停解释道:“信号是由扶清那里发出的,我本以为是她。”
所以他才会喊了霍屹川一同走。
而之所以喊他,并非是为了让禁军开宫门,而是他与扶清互相有情。
“醉酒一事呢?”傅锦时双手环胸,“为何故意醉酒?”
她在知道褚暄停饮下的是酒时便有所怀疑。
以褚暄停的性子,即便有人算计,也决计不会轻易入套,若是入了套,那定然是想到了怎样脱身,又或者是打算将计就计。
所以她一开始便不相信褚暄停会真的毫无防备的醉酒。
“察觉到杯中是烈酒之时,的确有刹那的意外。但很快我便猜测是父皇故意的。”褚暄停道:“为了确保在最后一刻不出意外,我的酒水都是在我快要入宫时张公公才去换,但是旁人不知,所以那人定然是在张公公之前就换过一次烈酒,可宫宴上所用皆是果酒,因此张公公定然知晓有人换酒,回去禀报父皇后,父皇一定会派应寒川查探,应寒川第一时间能查的地方只有合庆殿。”
后头无需褚暄停再说,傅锦时已经明白了。
换酒的人为了确保褚暄停喝到烈酒,定然是要在合庆殿监视的,那么即便张公公换水一事再小心,也瞒不过时刻盯在那里的眼睛,而张公公换酒之时是在褚暄停快要入宫之时,所以那人在张公公走后会第一时间再去换上烈酒,应寒川前来查探便会发现水再次被换了。
他若是发现,定然要再换回来,不换便只能说明是肃帝故意留下的,肃帝有旁的计划,而在此时,褚暄停只需要配合着走下去。
而以褚暄停的能力,在配合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所以从前肃帝问褚暄停是否留宿宫中,褚暄停一直都是拒绝的,今日却一反常态留宿东宫。
并非是真的稀里糊涂应下,而是肃帝与太子皆猜测设计换酒一事的人是想要将太子留在宫中。
两人不过是将计就计。
一切始终是在计划中的。
第80章
“你与陛下倒是默契十足。”傅锦时从褚岁愉和褚岁安两人身上移开目光个,同褚暄停对视,转而又问道:“那么太子殿下想过自己醉酒会耍无赖吗?”
傅锦时似笑非笑地看着褚暄停,这人喝醉后又是耍无赖又是撒娇,与平日的样子大相径庭。
褚暄停先前清冷高深的样子瞬间破碎,他摸摸鼻尖,故作淡定,“孤不记得了。”
若是真的能让他不记得多好,否则每一次想起来他都恨不得自戳双目。
真是丢人。
傅锦时转过头去冷哼出声。
褚暄停见状,笑了一声,“你就不问问为何我敢放任自己醉酒?”
故意醉酒是顺势而为,可这个故意也可以是假装的,他借着衣袖的遮掩将酒洒在袖子上也不会有人发现,但他今日却选择真的饮下那杯烈酒。
“做戏自然要做真。”傅锦时随口道:“而且有陛下安排,不可能真的让你出事。”
“都不是。”褚暄停望着傅锦时的侧脸道:“是因为你在。”
傅锦时闻言一怔,她的眼睛里还映着天上绽放的烟花,耳边却没听到半丝烟花炸裂之声,只有这一句“因为你在”,她猛然转头看向褚暄停,猝不及防对上了褚暄停沉静认真的双眸,心中重重一跳。
褚暄停见她如此反应,不可避免的多想,傅锦时对他会不会也有些……
然而还没等他想完,就听见傅锦时说:“所以殿下也是在借机试探我?”
褚暄停:“……”
倒也不是很意外。
但他嘴角和眼中的笑容还是一下子就消失了,心中刚升起的那丝隐秘的高兴也还没来得及长大便被傅锦时这一句话浇灭了。
“因为阿简?”傅锦时问褚暄停。
她与越行简的关系在褚暄停这里不是秘密,在褚千尧那里也不会是秘密,可到现在,秦家已经灭了,褚千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他对阿简一如既往,褚暄停怀疑她和阿简倒戈褚千尧也不是没道理。
这么一想,傅锦时解释道:“阿简给我传了消息,她如今被褚千尧困在身旁,看得紧,暂时脱身不了,说褚千尧大约打得就是离间的主意。”
褚暄停气笑了,“你们二人不愧是好友。”
虽然见得不多,但他不是没看出褚千尧对越行简的感情,以褚千尧的性子,若是没有感情,秦家一灭,就会处置了越行简,而非是今日这般将人看得那样紧,生怕人跑了似的。
大冷的天,傅锦时不想看褚暄停发神经,也懒得继续同褚暄停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直接岔开话题,说正事,“我的‘幽若’是无价之宝,如今助你救了五皇子与岁愉公主,真正的得了两人的心,你该如何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