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差不多了。”褚暄停朝着审讯室的窗户看了一眼,冷声道:“去贡院将人带来。”
今日是春闱的第七日,也是最后一日。
先前怕扰乱举子的思绪,一直还没有捉拿涉事的另外几人,如今下午的最后一场考试就要结束了,也是时候了。
沉西应声离开。
“从贡院到刑部有一炷香的时间,来回也就半个时辰。”褚暄停说:“倘若在此期间坦白,孤念其协助查案,可以酌情减刑。”
那三人不为所动,褚暄停也不急。这三人无论说不说,他都会从根源上去查,届时一切用证据说话,有这三人的口供更好,没有也无所谓。他如今逼这三人说实话,不过是想省点功夫。
“刑部大牢的酷刑不必诏狱十八道酷刑轻。”褚暄停说:“孤审案子,从不在意名头好不好听。只在乎最后能不能得到想要的。”
赵尤吟的手指微微蜷缩,褚暄停注意到这一点,嘴角微微勾起,“你们应当也听过孤的名声,不怎么好。”
说着,他站起身,朝外走去,路过苏英的身旁时,他淡声道:“你很聪明,但还不够。”
苏英伏在地上没动,褚暄停说:“你比他们聪明,孤相信,你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扔下这句话,褚暄停带着傅锦时出了审讯室。
他不喜欢狭小的空间,所以即便是审讯的中途他也总会出来走走。
待到太子与傅锦时一同离开,苏英闭了闭眼,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
他坦白这些,一个原因的确是因为相信傅锦时,他想借此搏一把之后能够回去颐养母亲天年。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不想牵扯进几方势力的争斗。他只想安安分分的做个平常人,若是能做个不大不小的官更好,这样日后母亲脸上也有光。
所以他选择从一开始就不按照黑衣人交代的那般,而是选择直接坦白刘家的部分,这样同其他几人不一样,后头也不会再牵扯到自己。
可惜事与愿违。
太子殿下还是察觉了,想到这里,苏英又想到了远在永州孤苦一人的母亲,他咬了咬牙,陡然抬起头来,对守在这里的叶空说:“我说。”
“事情如何了?”京城一处不起眼的院子中,有一人头戴兜帽站于柳树下。
“已办妥。”另有一人站在他的身后道:“太子与四皇子皆于曲水流觞宴上注意到了四人,现下真的已经入了刑部大牢,假的也已派人前去贡院逮捕。”
“很好。”那人转过身来,兜帽落下,露出的面目锋利冷锐,眉眼间与陆琪有几分相似,倘若傅锦时再此,定然能认出此人便是陆家那个颇受重视的庶长子陆珏。
“太子殿下很是敏锐,已然察觉有第三人的存在。”风象说:“我们要不要走。”
“不必,不过是陆琪的小手段罢了。”陆珏抬手折了一段柳枝,“好戏才刚刚开始,若是走了,岂不可惜?”
如今四皇子和谢家、云家、太子三方争斗,正是精彩的时候,他自然要看着,借此摸清太子与四皇子的实力。
至于陆琪。
一只苍蝇罢了,即便耍了手段,借着四人口供让太子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也无所谓,没有人见过风象的真面目,谁都不会知道是他,一切白搭。
“是。”风象不再说什么。
陆珏又问:“我们的人如何了?”
不仅是云家想借着这个机会安插人,他们陆家也想。
所以为了他们能够顺利将人放进去,云家就只能牺牲掉了。
虽然有些可惜,毕竟云家曾经是太祖皇帝的“钱袋子”,他父亲也有想把云家当“钱袋子”的想法。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云家只能走到这里了。
风象说:“如今太子与四皇子的视线皆被替考之人吸引,我们的人藏得很好。”
“嗯。”陆珏道:“替考的可不止这四人,剩下几人替他们做些遮掩,拖延时间。”
太子与四皇子能力极强,要是顺藤摸瓜的查下去,迟早查到他们陆家身上,他将云家安排的其他人稍作遮掩,能够拖延一阵子也是好的。
最好是能到他们陈家的人站稳脚跟。
说完他又补充道:“别太隐蔽。”
“二公子那边……”风象有些担忧,他们动作越多,二公子钻空子的机会越多。
“无妨。”陆珏无所谓道:“他再如何,也不会坏父亲大事,小打小闹罢了。”
陆珏其实很看不上这个弟弟,虽是嫡长子出身,可行事却是畏首畏尾,还总想既要又要,脚踩两条船,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船,早晚翻沟里。
想到这里,陆珏有些意兴阑珊,他随手甩着手中的柳枝,朝着屋里去,“这几日无事就别往我这里跑了。”
他今日才到京城,连日来都没能好好休息,颇有些疲倦。
风象应声。
沉西的动作很快,还未到一个时辰,便带着人回来了。
褚暄停没再进去审讯室,而是全权交予叶空审问。
叶空也没让他失望,很快便带着信息出来。
“苏英和赵尤吟以及替考的人交代了。”
褚暄停并不意外。
苏英是个孝顺的人,即便为了能够回到兴州照顾母亲也不会死扛着不说,而赵尤吟则是胆小之人,稍微一吓唬便很容易吐露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