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人怎么说?”
“一共是三拨人。”叶空说:“第一波人是刘家的,拿钱买身份;第二波人是带着傩戏面具的,威逼替考的人在参加曲水流觞宴时刻意打错,引起旁人注意;第三波人,则是蒙着面巾,同样是拿钱指使,要求卖身份的举子被抓后说统一的口供。”
褚暄停听完冷笑了一声,“倒是把孤的刑部当戏台子了。”
傅锦时虽然早就猜到了这般情况,但如今听叶空叙述出来,还是觉得……无法形容。
一个春闱,一个替考,竟牵扯了几方势力的角逐,其中但凡有一个错漏,都是万劫不复。
“你如何看?”褚暄停冷不丁的问傅锦时。
傅锦时站在他的身侧,双手环胸,闻言注视着褚暄停的眼睛道:“曲水流觞宴的事情云慵不可能不知道,他既然到如今都按捺不动,只能说明背黑锅的找好了。而此人大概路就是刘家。”
云慵要借着春闱在朝廷安插人,却被人半路搅黄。以他的性子,不会坐以待毙,定然要顺势做些旁的,她虽不知具体做什么,但此事暴露出来就必须得有个背黑锅的。
“还有呢?”
“第二波人与云家不合,第三波人与第二波人不合。”傅锦时说:“四皇子也是在曲水流觞宴后才察觉,所以第二波人不是他,陛下不会拿春闱做儿戏,所以也不是。我目前无法推断第二波人是谁,但我大概知道第二波人的目的。”
褚暄停兴致盎然道:“说来听听。”
“我的推断有两个,一是单纯的与云家有仇,所以故意做这么一出搅和云家,二是想借着挑破替考一事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从而掩盖旁的。”傅锦时说着微微撇开头将被风吹起的乱发别与耳后,才继续说:“我更偏向于第二种。”
第一种只有四皇子和谢家有动机,如今显然不太可能,第二点则是她从云家借助周遭几城举子遮掩自己人一举措上学的。
褚暄停望着傅锦时,轻轻笑道:“孤真是越来越——”他一顿,到了嘴边的“欣赏”二字换成了“喜欢”,他接着说:“喜欢你了。”
叶空闻言,抿唇挑眉看向褚暄停。
他怎么听出了些旁的意味。
傅锦时闻言,只以为褚暄停是对她欣赏,她刚要回一句“谢殿下抬爱”,却在抬眼时冷不丁地看到了褚暄停望着她的眼睛。
傅锦时一怔。
褚暄停的眼睛很好看,狭长凌厉,不笑时锋锐清冷,略带笑意时又显得眉目含情。
此刻褚暄停注视着她的神情有些专注,傅锦时甚至好像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大哥看陆姐姐时的神情。
她心道,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这么一张脸配上这么一双眼,即便性子恶劣了些,也不愁找媳妇啊。
唐明珂还是路走窄了。
跟这张脸比起来,小心眼都不算什么了。
“殿下,你的脸还真是有欺骗性啊。”
她感叹了一句。
褚暄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
“孤的脸岂容你随意指手画脚。”褚暄停从鼻腔里发出一丝冷声,“大逆不道!”
第111章
褚暄停没在刑部待太久,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任务后就要离开。
傅锦时却没有随他一同走。
褚暄停察觉到傅锦时没跟上来,他停住脚步回头,“要去看看?”
他不用问都知道傅锦时想做什么。
傅锦时点头。
褚暄停没有阻止她,而是扯下腰间的玉佩丢给她,“牢狱的最尽头。拿着它进,无人拦你。”
傅锦时接过玉佩道谢,褚暄停说:“孤只等你一炷香。”
说完便径直离开。
还未走的叶空略一挑眉,那块玉佩他知道,褚暄停从不离身。
他目光落在褚暄停的身上,而且他可是记得进那最后一间牢房需要的不是玉佩而是太子手谕,毕竟牢房的狱卒根本不认识太子殿下这块玉佩。
不过虽然不知为何这般,但叶空知道褚暄停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于是他也没多话,转身进了审讯室继续去做事。
而褚暄停这边,沉驿早早地等在了马车旁。
“办妥了?”
“嗯。”
“先走吧。”褚暄停点头随后对沉驿道。
他猜到傅锦时来了刑部后一定会见白九,于是来刑部之前就提早写好了手谕给沉驿,让他送去,并嘱咐了牢里的狱卒看到有姑娘拿着云纹玉佩便放行。
“是。”
傅锦时拿着玉佩果然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最尽头。
狱卒将她带到关押白九的牢狱前,拿出钥匙打开了锁。
“多谢。”
“姑娘客气了。”狱卒道。
待到狱卒离开,傅锦时随手将玉佩系在了腰间,正要推门进入牢房,却不想迎面袭来一掌,
白九早在听到傅锦时的声音时便已经从草席上起身走了过来。
看到傅锦时系玉佩的动作时微微一顿,他记得这块玉佩,前些日子分明是挂在大瞿太子腰上的。
白九眼底染上暴戾,他伸手穿过牢狱的木栏便要去拽。
前些日子在贡院前看到傅锦时与褚暄停站在一起时,他便已经非常生气。如今看到褚暄停的东西出现在傅锦时身上,还被傅锦时那样小心的系好,当即杀人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