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褚千尧望着谢琅,一字一句道:“她若要,我就给!”
“你简直昏了头!”谢皇后一听,不等谢琅做出反应,她抬手一巴掌甩在褚千尧的脸上。
褚千尧的唇角霎时出了血,他偏过头来,擦掉嘴角的血,没有出声,垂下的另一只手却因为身体偏斜再度有鲜血滴落。
然而此处除了褚千尧自己无人注意到。
谢皇后深吸一口气,“本宫怎么生了你这么任性妄为的逆子!”
她今日前来也是因为听了自己的儿子追一个女人追出了京,从而放走了太子传去永州消息的事情,她知道此举定然要惹得谢家不满,于是匆匆赶来,就是为了防止两个人闹僵。
如今千尧若要登上那至高位,还离不开谢家,同时她也希望将来的皇后出自谢家,如此便至少可保谢家百年兴盛。
谢皇后又看向谢琅,挤出笑容,“大哥消消气。千尧今日一时糊涂,别同他一般计较。”
“我看他是一直没有清醒!”谢琅袖子一甩,语气依旧不好,脸色却缓和了些许。
以褚千尧的性子,皇后这样当着他的面打他一巴掌已然算是给他面子。
可谢琅只要想到将来若是再遇上这样的事情,褚千尧恐怕依旧我行我素,那么他们的大业迟早会因为他的儿女情长毁了。
谢琅不禁一阵心梗。无论是他们谢家还是皇家就没有如此儿女情长之人,如今竟出了这么一个。当真是家门不幸!
“大哥,正是因为如此,千尧还需你来指点。”谢皇后闻言,适时给谢琅递上台阶。
谢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满与暴怒,踩着谢皇后的台阶下了台,他对褚千尧说:“你若坐上那个位置,想要什么得不到?”
他是真的不明白,褚千尧为何执意现在就得得到越行简,待到将来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越行简又如何能够逃脱?
谢皇后也道:“千尧,你舅舅说得对,待到登上皇位,你想要一个越行简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何必急于一时?”
褚千尧漠然望着两人,沉默片刻,陡然一笑,“母后与舅舅所言有理。是我操之过急,乱了分寸。”
谢皇后闻言满意的笑了起来,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褚千尧的肩膀受了伤,她道:“去处理伤吧,莫要再任性妄为。”
褚千尧垂眼,同两人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
谢皇后与谢琅也很快离开了四皇子府。
孤照送走两人,迎来了大夫,引着他前去四殿下的院子,可到了卧房,却没看到人。他想了想去了先前越姑娘在的房间。
果不其然,在里面见到了靠着矮桌坐在阶上的褚千尧,他的手中拿着当初送给越姑娘的玉簪,但越姑娘在离开前却放在了卧房内。
“殿下,大夫来了。”孤照收回目光,上前道。
“嗯。”
大夫为他处理伤口时,他一声不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等大夫走了,他将人都遣了出去。
孤照派人送走大夫,自己则是守在了卧房门口。
今日他在正厅外头听到了皇后与谢丞相的话,他虽理解他们所言,却不认同。
皇后与谢丞相不懂为何四殿下对越姑娘如此,他却是知晓的。
就拿今日受伤一事,谢丞相与皇后从头至尾没有多关心一句,他们即便是提起也是生气殿下因为一个女子而受伤,而非是担忧殿下。但若是换了越姑娘,定然是第一时间摁住他,一边念叨一边给他上药的,即便那念叨可能是幸灾乐祸抑或是冷嘲热讽,甚至是蓄意勾引,是刻意演戏。
然而便是没有真心,但愿意为四殿下费心,也足够了,这些足以让四殿下清醒的沦陷下去。
至少是鲜活闹腾的,而非这般孤寂的死气沉沉。
想到这里,孤照隔着门看了一眼屋内。
此时天色已晚,屋内却只有一盏孤灯相伴殿下,若是从前越姑娘在,此刻必定是鸡飞狗跳的。
孤照始终觉得越姑娘或许对殿下并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祁州与遂州交界处,陆珏一身戎装,进入营帐中。
“父亲。”
“何事?”
陆晔正在进行沙盘推演,这两日同褚岁安交手,他们隐隐有败势,先前他从未将这位在冷宫中长大的皇子放在眼中,如今却不得不细细研究起来。
“陆琪想要见江氏。”陆珏说。
江氏便是陆琪的生母,先前被陆琪藏起来,却最终还是成了陆晔用来威胁他的筹码。
陆晔闻言,停下手中的沙盘推演,思索片刻后道:“这次试探便派他前去,若是能胜,便允他与江氏相见。”
陆珏得了答复却没离开,陆晔抬眼看他,“还有何事?”
“父亲当真打算就此放过陆琪吗?”陆珏垂着眼,说道:“他既然能背叛一次,就定然会有第二次。我们拿他母亲威胁,他心中必定有恨,如何会真心替我们做事。他始终与我们不是一条心的。”
“无妨。”陆晔知道陆珏的担忧,“他如今做下的事情都是没有退路的,他是聪明人,知道如何选才能活下去。”
“父亲,您为何……”
陆珏话到一半,觉得不妥,便没继续说下去,但陆晔却明白他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