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锦时却反问他,“你拿我大瞿百姓试药时,可有想过放过他们?”
其水彧闻言瞳孔骤缩,“你怎么会……”
“果然如此。”傅锦时道。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其水彧,后来耐心周旋也不过是因为他说死在这处的那人用了他们的药,她想探探是否是真的。倘若是真的,那么跟随她而来的鹰卫将来活下去的希望更大些。
可是在看了那具尸首后,闻到他身上散出来的那道近乎一样的味道时,她心中对药的事情大约有了判断,但那时还不清楚其水彧的真正目的,所以便也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她闻到那颗药里散发着迷药的气味,再联想到那具还未彻底腐烂的尸体上散发的味道,她猛然意识到了其水彧的目的——以活人试药。
卅日族藏身密林,可密林中有能致人死亡的瘴气,他们要长久地活下去就必须找到能够解瘴气侵蚀的药。起先他们或许会根据发病之人慢慢摸索,可长此以往,本就不多的族人只会更加艰难,他们迫切的想要找出能够救人的药,那么不难想到活人试药的法子。但他们必定不会拿自己人,所以就只能是抓外族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傅锦时想到了先前进入此处的百姓,那些没能出来的,恐怕都是被卅日族的人抓了试药。
但那毕竟只是她根据现下的境况而猜想的,不敢真的确定,所以一直想着再找机会试探,此时其水彧的反应一下子肯定了她的猜测。
她更不可能放过这些人了。
“你就不怕我与你同归于尽?!”其水彧狠声道。
“你没有机会。”傅锦时在其水彧作势要将长剑横在颈间的瞬间,抬手借着短刀拍在他的手上,其水彧反应也还算迅速,他在长剑脱手的瞬间换了另一只手去接,然而傅锦时比他还要迅速,只见她短刀迅速下撤,挡住了其水彧去接剑的手,另一只手在接到长剑后迅速上翻,而后反手掷出,方向正是阿赫。
阿赫心口被刺,连句话也没来得及说,便断了气。
其水彧眼睁睁地看着阿赫死在他的眼前,神情可怖至极。
傅锦时毫不畏惧,冷声说道:“你也谁都救不了。”
她说只留其水彧便只会留下他。
卅日族与冕安族相争,卅日族败北,被残杀,被迫到处躲藏,虽有可怜之处,可权力争夺向来是如此残酷,失败的一方都是惨的。倘若今日卅日族是安分地藏身于此,她便是知道了也当做不知道,但偏偏从他们来到此处,杀了诸多大瞿的百姓,如今更是将注意打到了鹰卫身上,她便不可能轻易放过。
鹰卫的速度很快,这一处转瞬间便只剩了其水彧一个卅日族的人。
“你竟连阿满也不放过。”他说的阿满便是下蛊之人,其水彧阴冷地望着傅锦时,故意在阿满死后才对她说:“这连命蛊只有她能解。”
他想在傅锦时脸上看到后悔莫及的神情,可他注定失望了。
“她是你的人,即便解蛊我也并不信她。”傅锦时毫不在乎,甚至还笑了一声,“而且,谁说我要解?”
其水彧不信她半点不在意,“嘴硬。”
“蛊虫即便不能解,却也能转移。”傅锦时说:“其水组长,你还帮了我一个大忙。”
虽然褚暄停在两人在一起后看着很开心,但她能感受到褚暄停对两人之间的感情始终存着最坏的打算,他像是随时做好了被她抛弃的准备。她知道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在她,当初她的瞻前顾后伤了他。
傅锦时没有同人处过这样的感情,不知道该如何说才能安褚暄停的心,况且她也不擅言辞,甚至在今天之前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但她愿意去找法子。
今日连命蛊的出现给了她思路。
三哥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其中就包括蛊虫,但她害怕虫子,所以三哥很少在她面前提这个,不过她却听三哥同曲陵说过,有的蛊虫不能解,但所有的蛊虫都可转移。
于是她想到了将其水彧身上的连命蛊转移到褚暄停身上。
若是褚暄停同意,从此之后他们痛感相连,性命相接,若是他不同意,她便将其水彧囚禁一辈子,直到她死。
京城,清乐殿。
褚暄停既要照看了肃帝,又要处理朝中之事,几日下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疲惫了不少。
今日,他才看了一份折子,便收到了沉驿的消息。
皇后的人在送来清乐殿的药里动了手脚。
褚暄停知道,谢家开始行动了,这碗药给肃帝喂下去,褚千尧便会来了。
他捏了捏眉心,靠在椅背上定心神。
褚扶清端着两碗汤药走了进来,她将其中一碗放到褚暄停的手边,“我寻江大夫开的方子,你这几日太累了,也该注意身体。”
褚暄停睁开眼,看向褚扶清,又看向那碗药,他笑着道:“还是妹妹最好,昼津与祈年从来不会有这样细心的时候。”
褚扶清眉眼一弯,“他们俩自然比不上我。”
褚暄停轻轻笑了起来,端过药尽数喝了。
他喝完,起身要处理肃帝的药,却在站起来的瞬间,感觉头晕目眩,他猛地撑住桌案,看向了褚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