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恶劣得很,总是用奇奇怪怪的无关痛痒却烦人的虫子折腾他,他被折腾出了火气,于是便也跟着那本手札来学。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本手札是药老的。
药老的手札上记录了许多东西,写的也很详细,他与傅别遥学起来竟也觉得不难,不过没有师父教着,只是照着手札来,终究也只学了点皮毛。
而现如今那本手札早已不知丢去了何处。
曲陵其实有些后悔后来没再继续多学一点,否则今日他就能替傅锦时将这连命蛊解开而非是只能转移。
蛊虫的转移是相通的,解法却不是。
“东西也早就准备好了。”曲陵说。
知道傅锦时中了连命蛊后他便备下了解蛊要用的东西,他最初是想过将其水彧身上的蛊虫转移到自己身上的,因为永州这么多人中他最信的人是自己。
他答应过傅别遥要保护傅锦时,邺城一事已然失信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而且他是真的将傅锦时当做妹妹来护的。
但是后来想到如今局势不稳,天楚随时都会再度挑起战争,他是要冲在前面的,届时万一死在战场上岂非是反而拖累了傅锦时,便也就暂时放下了念头。
可是现如今已然到了必须要找一个人来承受连命蛊的时候,所有人中,最合适的只剩下了褚暄停。
这种合适不仅仅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感情,更是因为褚暄停身边有沉铁卫护着,他的那群人即便是为了保住自家太子的命也会拼命保护傅锦时。
“那便开始吧。”褚暄停说道。
曲陵立刻让人去拿了东西来。
煎药时,其水彧也醒过来了,他的手脚皆被绑着,见到桌上的东西便知他们是要转移蛊虫,他看向褚暄停说道:“你们何必如此费劲,将她体内的蛊虫引出来或是转移到旁人身上岂非是更好。”
“你若不想取了蛊后立刻就死便闭嘴。”曲陵忍住了对其水彧动手的念头。
蛊虫本身多是带毒的,若是强行移出,蛊虫会释放毒素,先前被寄生的人多则三日少则一日便会毒发身亡,而连命蛊身为极难炼制的蛊虫限制更多一些。
连命蛊若是其中一人身上的蛊虫被强行取出,而三日内又不能找到新的宿主,那么这只蛊虫很快就会死掉,外面的死了,寄生在人体内的那只很快也会死掉,甚至在死前会释放毒素,被它寄生的宿主撑不过三日。
所以若是转移,傅锦时身上的蛊虫是绝对不能取的,其水彧这话是想要杀傅锦时。
褚暄停淡淡地瞥过其水彧,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其水彧立刻明白了,这些人知道连命蛊不能取。
他捏了捏手指,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凶光。
他如今看来是必死的局了,可是他还记着傅锦时杀了他卅日族仅存的族人,他还没报仇。
所以他即便自己活不了,也不会让傅锦时活下去。
这般想着,其水彧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匕首上。
第203章
曲陵和褚暄停在其水彧不作声的时候对视一眼,两个人显然都察觉了他的意图,曲陵直接起身拿过了匕首。
恰好此时沉月也将煎好的药端过来了,曲陵顺势接过而后将匕首浸泡到里面。
待到差不多了,他示意后头赶来的如季将曲陵手上的绳子解开。
而就在绳子解开的瞬间其水彧骤然暴起,作势要去抢夺匕首。如季反应极快,顷刻间便挡住在了曲陵身前,曲陵同时后撤。
但是两人都没料到,其水彧的目标并非是曲陵手中的匕首,而是一旁沉月头上的发簪。
此时的沉月在看到其水彧要去抢匕首时下意识上前出手去制伏,所以此刻在其水彧朝着她袭来时并不能在第一时间躲开。
发簪转瞬之间落在了其水彧手中,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调转簪子的方向,将尖锐的一端朝着自己的脖子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褚暄停一把攥住了发簪。
其水彧此番是下了死手,力气极大,褚暄停并未一下子止住他,发簪尖锐的一端刺入了他的手掌,抵着他的手落在其水彧的颈间。
很快,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上。
如季与沉月迅速上前制伏其水彧。
“没事吧。”曲陵询问道。
“没事。”
他伸开手,众人才看到半截发簪斜斜地没入他小指正下方的手掌处,鲜血还在往外涌出。
曲陵再度看向他,却见他连眉都未皱一下。
“赵大夫。”他喊了一声。
此时赵大夫已经给傅锦时施过针,暂时稳住了她的情况,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听到曲陵将军的声音从屏风后头走了过来。
“将军。”
“给太子殿下看看。”
“是。”
其水彧神色暴戾,还在挣扎,沉月怕他咬舌自尽,但又因为顾忌他身上的连命蛊便没有卸了他的下巴,而是从旁边摸来一块布料塞进了他的嘴中。
此时他虽神情凶狠,但却只能发出“呜呜”之声。
褚暄停视线扫过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掌处的发簪拔了出来,神色平静地对曲陵说:“无妨,先接了血引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