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陵看了一眼不安分的其水彧也没劝他。
当务之急的确是连命蛊,于是他拿过一旁已经提前熏过草药的瓷瓶,借着褚暄停受伤的手接了几滴血进去,而后拿过被药水泡过的匕首上前割开了其水彧的手腕,之后将先前的瓷瓶放在了他的手腕处。
瓷瓶上熏上的草药味道和匕首上浸泡的药水味道都是蛊虫最喜欢的气味,很快其水彧的手臂上便浮现出一道凸起,那道凸起迅速移动,朝着手腕伤口的位置前来,曲陵在蛊虫离开其水彧体内的瞬间倒扣瓷瓶,将其暂时收在了瓷瓶内。
“可以了。”
几乎是在曲陵话落的瞬间,褚暄停一脚踹在了其水彧的心口。
其水彧受不住这一脚,狠狠撞在了门上,嘴里塞着的布因着冲击掉落在地,他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
褚暄停望着其水彧冷声对沉月吩咐道:“断了手脚,扔去乱葬岗。”
“是。”沉月应声,拖着其水彧就要走。
“你以为转移了连命蛊她就能活吗?”其水彧死死盯着褚暄停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密林中的瘴气无人能解。你与她都得死。”
“你再多说一句,孤便让人去密林里挖了卅日族的坟。”褚暄停的语气很淡,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充斥着戾气,“髭狗最喜食尸。”
其水彧大骇,褚暄停居高临下地同他对上目光。
其水彧意识到,他说真的,他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他想用最恶毒的话来诅咒褚暄停,却在褚暄停的目光下不敢多说一句。
曲陵也是此刻才想起来,自己曾经潜入京城时曾经听坊间传过,太子殿下最是阴晴不定,甚至能够在谈笑间杀人。
他先前只见到过同傅锦时待在一起的褚暄停,因此只看到了他温和沉稳的一面,此时他才真的看到了他们大瞿太子的另一面。
也是,能够以一身病骨稳坐太子之位,怎么可能只是一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最终其水彧一句话都没再说,沉月将人拖了出去。
待到屋内安静下来,褚暄停对曲陵说:“开始吧。”
曲陵颔首,正要将方才扣上的瓷瓶打开,将其倒放在褚暄停的手掌处,却被人拦住了。
傅锦时不知何时醒了,此时直接用手扣住了瓷瓶上方。
“你当真想好了?”傅锦时望着褚暄停问道。
“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褚暄停问话的同时,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握起来,他不想傅锦时看到他手上的伤。
“此时反悔还来得及。”傅锦时没有回答褚暄停的话,她此刻很确定,比起其它的一切,她最想要褚暄停活着。
褚暄停见傅锦时彻底反悔,他叹了口气,不过却没有着急,而是笑着问她,“同生共死有什么不好?”
他此时脸上乖戾的神情早已收了起来,望着傅锦时的神色格外温柔,同方才判若两人。
曲陵见两人这般情况,将瓷瓶塞进了傅锦时手中,“若是要转移,便打开瓶塞放置在手掌处即可,若是不想,便将其丢进药碗里。”
他虽想让傅锦时活,却也尊重傅锦时的决定,那药碗里的药再辅以鲜血能够让蛊虫多活上些时日,只是瓷瓶中的蛊虫沾了褚暄停的血,往后就得必须得用褚暄停的血喂养了。
他嘱咐完,便出了房间,临出去前还将其他人一同喊出来。
房门关闭,屋子里就只剩下傅锦时与褚暄停了。
两个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褚暄停注意到了傅锦时赤着脚,他上前将人打横抱起,而后将人放在床榻之上。
“可是你不管扶清了吗?”傅锦时后来一直没有再提连命蛊之事,除了舍不得褚暄停死,还有一点是倘若褚暄停真的同她一起死了,扶清怎么办?
她知道失去家人有多痛,于是不忍心扶清遭受这般痛楚。
“在我来永州之前扶清让应寒川给我带了一句话。”褚暄停看出傅锦时的顾虑,他说:“她说,我做任何事情只需考虑我自己,不必顾虑她。她要那至高位有万般缘由,其中之一便是要我自由。”
他与傅锦时最初险些没能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傅锦时的诸多顾虑,他也有原因。
他们两个人,傅锦时放不下永州,他放不下扶清。
而如今他虽依旧放不下扶清,可面临这样的选择时,他会先选有傅锦时的那一项。
“傅四,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褚暄停说:“今日若是换了你,也是一样的选择。”
傅锦时闻言心中微微一颤,褚暄停说的没错,今日若是身份对调,她也是同褚暄停一样的选择,即便她心中放不下永州和鹰卫,放不下阿姐与阿简。
“所以我想好了,也不会后悔。”
褚暄停说着从傅锦时手中拿过了瓷瓶,傅锦时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松了力道,看见褚暄停打开瓶塞,她看到一点黑色从瓶口爬出,然而还没等看清是什么样子,眼睛便被人遮盖住了。
“别看。”褚暄停说。
傅锦时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手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十指相扣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褚暄停的心跳声。
她另一只手覆在自己的心口,对褚暄停说:“太子殿下,我好像感受到了你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