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坐到红漆雕花圆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也没瞒她,“明日休沐,我跟陈书、范云、林春来几个约好去爬山玩,想着带上棋盘跟范云下几局。”
说完还问了罗氏一句,“你可要一起去玩?”
这几人罗氏都认识,品行极佳,夫君说出去爬山,那就是去爬山赏景,不会有其他什么不好的事,她也放心。
不像家里那几位堂兄弟,说是游山玩水,但都会带上一些貌美的妓子陪同。
她笑着摇头,“不了,今日母亲说要教我管家,让我先跟着她学几日,过段时间就把厨房交给我。”
嫁进来前,她想着孟氏是公公的续弦,那时候萧寒也不小了,两人关系应该没那么好,没想到出乎她的意料,萧寒跟婆母的关系相处的十分融洽,四房的财产全都一分为二,还有这些年公公的私产,婆母也都分为两份,成亲第二日夫君就全都交给她管了。
家中母亲和祖母的担忧全都不存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生母子俩,亲生的还有亲疏远近,可婆母却没有,能做到真正的公平。
她说这话的时候,偷偷从镜子里看萧寒的反应。萧寒对婆母很尊重,怕他误会了什么。
萧寒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嘱咐她道:“那你就辛苦些,母亲不太爱管这些事,当初嫁给父亲后,也没提出要管家,还是后来我高中了,她才接过管家之责,应该是为了我们。”
那段时间,母亲瞧着比父亲还忙,尤其肚子里还有弟弟,父亲对他十分不满,给他布置了好多功课。
他一个高中的进士,每天还要在家写策论,简直是折磨。
罗氏听出了夫君对婆母的信任,笑着点头,“我明白的。”
不过心里也有些意外婆母对夫君的疼爱,她才嫁进来几个月,婆母就主动将管家之权教给她,平日里对她也颇为照顾,哪怕是她母亲,对两位嫂嫂也做不到这样。
次日,罗氏洗漱完去西跨院请安。
婆母在她嫁进来第三日就说,不用特意早起过去请安,五郎睡得晚,让她多睡一会儿。不过罗氏还是经常过来,她在家里给祖母请安早起惯了,反倒不习惯晚起。
尤其婆母性子好,两人可以像小姐妹一样边用膳边说话,日子不会无聊。
相比较闺中几位姐妹,她嫁的是最顺心的。
罗氏到了时,瑛娘和瑞哥已经起了,两人坐在罗汉床上玩,看到她过来,瑛娘甜甜喊道:“嫂嫂。”
瑞哥还小,说话还不流畅,口齿不清跟着姐姐学,“嫂……搜……”
瑞哥出生在深冬,那日正下着厚雪,萧老夫人说了一句“瑞雪兆丰年”,公公就给孩子取名瑞,俩孩子长得都好看,也很乖。
对那位萧家祖母,罗氏不太熟悉,她嫁进来这么久,也只见过几面,平日里老夫人都在院子里礼佛,不让人过去打扰。
罗氏笑眯眯走过去,那两个叫折枝和夏月的婢女正在摆膳,经过时她看了一眼,有她爱吃的蜜汁黄金圆子,心里有些开心。
她走到罗汉床旁边坐下,故意对瑛娘说:“昨日你哥哥问我他书房的棋盘去哪儿?”
瑛娘是个鬼灵精,一听就知道被发现了,忙站起身跑到罗氏身边,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哎呀,嫂嫂,你帮帮我嘛,我就玩了一小会儿……”
孟椒从里间出来,见状忍不住道:“莫闹你嫂嫂,是不是又闯祸了?”
瑛娘立马狡辩,“才没有,我什么都没干。”
然后对罗氏眨眼睛。
罗氏抿唇忍笑。
孟椒哪里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对罗氏道:“今早怎么过来了?五郎呢。”
罗氏回,“夫君一早就去书房看书了,今日他跟小舅几人出去爬山玩,我嫌累就没去了。”
刚嫁进来时,萧寒出去爬山问她要不要一起,她担心他们会招一些妓子跟着胡来,就厚着脸皮一起去了,没想到几人是真的爬山,还背着箱箧,装着茶具、画笔和一些吃食,又无聊又累人,去了两回她就不想去了。
孟椒点点头,“他们几个臭味相投,你别跟着,山里虫多,小心把自己咬了。”
罗氏想起前段时间陈小郎君被蟾蜍喷了毒液,脸变得又红又肿,忍不住想笑。
早膳六菜一粥,瑛娘跟着她们一起吃,她人小小的,说起话来一板一眼,跟罗氏说今日她要出门去找吴姐姐玩。
她口中的吴姐姐是贤安公主家的小孙女,之前去彭家玩认识的,两人年龄相仿,玩得到一块去。
罗氏给她夹了一只酥虾,“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瑛娘摇头,“吴姐姐说带我去宫里找赵锦玩,上次我送给赵锦一只娘绣的小猫荷包,她还说要送我琉璃香露呢,一直都没给我,我今天去问她要。”
她说的理直气壮,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直呼公主大名有什么不对。
赵锦是当今圣上与贵妃娘娘生的独女,也是宫里唯一的公主,十分受宠爱。
罗氏听了有些羡慕,她家中还有一个幼妹,虽说也是百般宠爱,但还做不到瑛娘这般无拘无束,能从小和这些名门贵女做好朋友。
孟椒温柔道:“你好好跟人说话,可不能欺负人。”
瑛娘抬起小下巴,十分骄傲道:“我才没有欺负人呢,她们都可喜欢我了,上次在御花园里玩,她们看到虫子怕死了,是我抓走扔了,贵妃娘娘还夸我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