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晴低头盯着地图沉思片刻,道:“你知道自己在哪儿,却又回不来,是…因为粮草不够了,对吗?”
她又说对了,林燕飏拼命点头,听她继续道:“北虏所在之处在西州西北,但你们去却因为迷路行至东边,那里荒漠,除了过路的行商,不会有人在。叶将军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你们,或是没有走这个方向,亦或是跟你们一样迷了路。”
沈景晴分析完,也没有再问林燕飏其他,而是将这张地图仔细收好放入怀中,再换了一身轻便保暖的衣装,便揣这林燕飏出门了。
……
“将军,将军,永平侯夫人又来了。”今夜未入睡的还有叶凌风,林燕飏凭着不知所踪,他也跟着着急。林燕飏可是朝廷派来增援的,这还没来几日,便不见人了,他怎么跟京城那边交代。且若大陈又损一大将,岂不是大大助长了敌方的士气。他听到沈景晴来,只觉更加头疼,他最先该想的,是怎么跟林燕飏的家眷解释。
叶凌风深吸一口气,才出去见了沈景晴,心中也忐忑,这永平侯夫人去而复返,别是又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这几日林燕飏失踪,除却派出去找人的斥候,他对其余将士都是说林燕飏有别的任务在身,不会那么快回来,以此稳定军心。虽是如此,他也知道各种无端的揣测也不少。
且这样的借口肯定是骗不过沈景晴的,若届时她控制不住,在军营哭闹,叫旁人看来,不就是林燕飏真的出事了。新来的主将首战便失败,这之后的仗该怎么打?
“永平侯夫人……”叶凌风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更为合适,就见沈景晴直接摘下帷帽,语气坚定道:“叶将军,我要去找林燕飏。”
“夫人这是……”叶凌风方
才假设了好几种情况,却独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想开口稳住沈景晴,却见沈景晴神色清明,不见燥郁之色,并不像是一时冲动便胡乱说话。
“我与侯爷心有灵犀,我知道侯爷在哪儿,还拜托叶将军给我林燕飏所携军士两日所需的粮草和一队人马,我会把人安然无恙地带回来。”这话一出口,别说叶凌风了,就是连沈景晴怀里的林燕飏都有些脸红。虽说沈景晴这话不假,他也相信沈景晴肯定能找到他,但在不知真相的人看来,多半就是沈景晴在六说白道。
叶凌风也是听得一怔,这沈夫人莫不是疯了?他这么想,但也不好直接说,只好开口道:“沈夫人,我已经派人去寻找永平侯一行了,还请夫人稍安勿躁,永平侯不见,我们的担心不比夫人少。”
“叶将军放心,不论人救不救得回来,这批军粮所需费用皆有侯府承担,我知道战事严峻,不会用军费去,若是叶将军觉得现银不可,那我和侯爷回来后,便会购入新的粮草补齐。若我违背今日所言,叶将军也可按军法处置我,或是上报朝廷。”
这话把叶凌风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不是纯在这儿裹乱吗?专门的斥候都没找到人,她动动嘴皮子便能找到了?他吸口气,想脱口而出的话最终还是止在了嘴边,耐着性子道:“沈夫人,你不是军中之人,不必在我这立军令状。况且这也不是粮草之事,我派出去找人的人现在都一去不返,你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保证可以在大漠里寻到人?就算不遇见北虏,也会有其他危险。不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就算是万幸了,若是侯爷归来,你却不见,你们夫妻不是终究还是分隔两地了吗?如若夫人真的知道侯爷在哪儿,不妨告诉我,我自会派人去寻。”
叶凌风说这些,只是希望沈景晴能知难而退,不料根本不见她面上露出半点惶惑之色,只道:“上回齐王宫变,侯爷在贼人手中救下了我,如今侯爷有难,我更不能退。还请叶将军行个方便。”
沈景晴明白叶凌风的意思,但这地图实在是太过简易,旁人未必懂,她将林燕飏带在身上也是因为这个,若是走得不对,林燕飏可以给她指路。她与林燕飏朝夕相处,即他便是鸟,她也能明白个大概的意思,其他人或许根本不会将鸟儿的动作当回事,更别说领会其中的意思了。而且这事解释起来太过复杂,她不亲自去一趟,总是不放心。至于叶凌风说的这些,她就更不怕了,上辈子,她类似的事也没少做。
“沈夫人,你……”叶凌风还想继续劝说,就见沈景晴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匕首,横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眼看这那锋利的刀刃贴在她脖子细嫩的皮肉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划破。紧张之中,叶凌风听她道:“叶将军,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只求救侯爷回来。”
“你!”叶凌风语气激动,但生怕又刺激到沈景晴,让她再做出什么惊为天人的举动来,要是永平侯夫人血溅军营,那可就不是军心不稳这么简单了。叶将军重重喘了几声粗气,最终还是道:“好,我答应你,你先把刀放下。”
“出了西州卫,我自会把刀放下。”
“我,你……”叶凌风实在是无法,只好转身出去命人按沈景晴的要求准备了。
……
在天降破晓之时,沈景晴出了大陈军营。林燕飏给她指了方向,但却逐渐感觉自己又要被抽离出这鸟的身体。他不想让沈景晴担心,他贴近着她,直到她这会儿心跳得很厉害,不是方才表现出来的那副淡然样子。他想陪在沈景晴身边,就算除了指路,他也做不了什么,但总比让沈景晴孤军奋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