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有一次给沈景晴指明方向时,他终于没有了抗争的力气,沉重的眼皮阖上,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恍惚之间,林燕飏又恢复了一点意识,他不知在黑暗中过了多久,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都痛得厉害。他明明有了意识,却醒不过来,只能感觉到鼻息之间都是滚烫的傻子,叫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往他唇边沾取了一点冰凉的水,将他从这烈火地狱之中解救了出来。
“林燕飏,林燕飏!”熟悉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终于能够睁开眼,对上的便是那双湿漉漉的眸子。
第136章 叛徒
“侯爷醒了, 起来喝点粥吧。”
林燕飏听到沈景晴的声音,恍惚之间以为自己还在梦境中。屋内昏暗,只靠着几盏烛火照明。他睁眼努力搜寻,在身旁的一侧看到了沈景晴。她正坐在自己的床榻边, 昏黄的烛光打在她的脸上, 一晃一晃的,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 在眼下盖出一小片阴影。林燕飏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喉咙却如刀割一般,说不出话来,半晌只能含糊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酉时末了, 侯爷睡了一天。”沈景晴说罢, 便扶着林燕飏起身,靠坐在床头的软垫上。看出了林燕飏的难受,先给他倒了杯水喝。
一杯白水喝下,林燕飏才觉得灼烧的喉管渐渐平息下来,神思也不再混沌, 回想起了白天的事。他缺水太久,差点性命垂危,好在沈景晴带人及时找到了他。他喝了水, 便醒了过来,二话不说便要领着沈景晴去找剩余的将士, 只是好容易找到人, 他又晕了过去。后面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应该是别人将他搬回来的。
“你救了我。”林燕飏抓住沈景晴的手, 可触及确实一片冰凉,忙问道:“你的手怎的这般凉?”
沈景晴却摇摇头, 勉力笑了一下,道:“我没事,侯爷先起来喝粥吧,不然一会儿又要晕倒了。”
可沈景晴说这话时的表情根本算不上开心,林燕飏知道她定是遇着什么不好的事了,刚要开口问,就听见小福的声音:“夫人,小橘醒了,没事了,它这会儿在吃谷子呢。”
听到这话,沈景晴原本低垂的眼瞬间亮起来,将手从林燕飏的手中抽离,可起身到一半又觉得不妥,犹疑地回头看了林燕飏一眼。只见林燕飏眼底闪过一丝怔愣,很快就道:“你去吧。”
沈景晴也没再多说,去了外间。正如小福所说,金色的鸟儿已经在慢慢吃东西。她今日把林燕飏救回来,却发现怀里的鸟儿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和林燕飏一样,怎么叫也叫不醒。一人一鸟全都晕倒,性命未卜,沈景晴也难得慌了神。好在还有军医,说林燕飏只是这几日米水未进,体力耗尽,醒来之后并未好好休息,又急着去救人,所以才晕了,只消待他醒来之后吃些温和易克化的食物便能恢复了。至于这鸟儿,西州没有能给鸟看病的人,只能看它地造化了。
于是她便坐立不安地在屋里头守着,一会儿看看鸟儿,一会儿看看林燕飏,等到了天黑,这两个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都要疑心这军医是不是在骗她了。
好在林燕飏终于醒了过来,鸟儿也随着他一起醒了。沈景晴心疼地抚摸着鸟儿的头,多半是她今日带着鸟儿在大漠中游走,致使它受了寒。她回来便用巾子将鸟儿裹住保暖,盼着它快些恢复,这会儿总算不负她所望。只是这鸟儿长长的尾羽现在却随着呼吸上下摆动,沈景晴知道这病症,是因呼吸不畅所致,可见这鸟儿身上还有病症未消。但她手边手边并没有药,只能将鸟儿好好养着了。
……
待沈景晴回到里间,林燕飏已经自己穿戴好衣物坐在桌边了。沈景晴见到有些不好意思,她方才的本意也不是抛下一个病人,于是便赶紧上前给林燕飏乘了一碗在炉子上温着的粥。
这粥里头放了牛肉和青菜,没有其他调料,只有些薄盐,林燕飏喝下,能感觉到浑身的力气逐渐恢复。沈景晴见状,又给他乘了一碗。
林燕飏吃饱喝足,问沈景晴道:“我从京城带了些兵书过来,这会儿是放在哪儿?”
“就在那角落的箱笼里,”沈景晴指了指箱子,起身,“你要找什么书?我帮你。”
“一本记载战场阵法的书,是我父亲南下平定江东之乱时偶然所得,书中所载是一些南方山中术士所发明的阵法。这次所遇迷雾,我好像曾经在此书中看到过类似的。”
“我知道侯爷说的是那本了。”沈景晴也对这本书有些印象,林燕飏的兵书不少,沈景
晴闲来无事时便会翻阅一二,但大部分过目即忘。但这本书里头记载的阵法奇特,甚至还有以临江地势为例布阵的,是以沈景晴当时格外留意了。她很快就从箱笼里翻出了那本名为《南阵志》的书,递给了林燕飏,并坐在他身边一起看了起来。
这本书很薄,是以林燕飏很快就翻看到了想要的内容。他在这页停住,随着一列列的阅览,他的眉头也越发紧皱。这上头记载的九雾阵与他们在沙漠中遇到的怪雾相差无几,但这九雾阵多在南方使用,因为南边水汽充足,只消通过书中记载的法子,便可造出这一片大雾来。若不是前几日西州下了场雨,这雾怕是也造不出来。这背后之人怕是早就料到会有这场雨,所以才故意派兵诱他们出来,若不是沈景晴,他只怕真的要葬身大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