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一张纸,毫无意义,即使没有,你也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为什么一定要?阿雪。]
她当年输得那么惨烈,无非是因为当了婊。子又想要立牌坊。
这是那位她曾经只在电视上见到的大人物同她说的。
她当然见不到那位,只能听秘书的转述而已:
[谢遥的人生由谢家所有人托举,他必须对他的家人忠诚,希望方小姐考虑清楚。]
那位秘书最后扶了下眼镜,温和地轻笑:
[方小姐,我看历史比较多,有句个人的话想劝您,您瞧瞧自古生在锦绣堆中的公子王孙,哪一个能把烟花红粉迎回家门,既然骨子里就不相配,何必为难自己,也为难别人。]
[实在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但现实就是现实,用最不好听的话讲出来,对您反而有益处。]
方雪穗在那一刻终于认清,她能占了谢梁礼的心,却永远进不了谢家的门。
谢家的人字字戳心,但句句是实话,是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谢梁礼的名字代表谢家和最鼎盛时期的梁家之间的合作,是京北最有影响力的政。商联姻,他是梁今禾梁大小姐唯一的孩子,也是谢家这一代注定的继承人。
而方雪穗的名字,只不过是她给人当小三的妈妈,发现被男人骗了,人财两失之际,随手拿起一本书找了个人的名字给她安上。
谢梁礼,代表期盼和呵护;方雪穗,代表不在意和痛苦。
从出生就决定了的,她和谢梁礼是两个世界的人。
阶级的鸿沟,他越不过,她填不平。
最好的结局是,他们各自守在自己的岸畔,永远不要越界。
方雪穗终于抬起头同何维迎的目光相接:
“我不怕,到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条命。退一步,永远憋屈苦闷、苟延残喘,但进一步,我就能有新的人生。”
她生下来就是个玩意儿。
是妈妈随意打骂的玩意儿,是同学任意嘲笑的玩意儿,是社会偏见下的玩意儿。
遇到谢梁礼,她一度以为爱情能救她于水火。
可谢梁礼那么爱她,却根本没有给她一个妻子身份的可能。
原来,她也只不过是谢梁礼的玩意儿。
何维迎的目光注视了她好一会儿,终于朝她走过来。
他拉开竹椅,坐下,往方雪穗面前的白瓷碗内夹了一块蜜汁莲藕:
“好,我答应你。”
方雪穗如释重负地笑。
初桃要扳倒纪漠,何维迎要摆脱何家,而她要逃离谢梁礼,不是可怜地躲到国外,而是离开后拥有自己真正事业和人生的那种逃离。
他们三人,本就应该是稳定的三角,再合适不过的合作关系。
至于她和谢梁礼的爱情,她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爱情。
或许其实只是一个拜金女和有钱人的交换。
可是这个有钱人太贪心,他既要拜金女的身子,又要她的心。
在付出过一次最惨烈的代价后,方雪穗终于不再幻想骑着金马的王子来接她。
她永远会记住,她的心绝不能给任何人,她的心永远只为自己留着。
女孩子们啊,靠得住谁呢,只有自己。
方雪穗走出竹林瓦舍的时候,暴雨已经停了,天空甚至有隐隐放晴的迹象。
她喜欢雨过天晴。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她拿出手机。
是谢梁礼的信息:[我明晚回来,明天给剧组放个假,陪我待会?]
方雪穗目光凉凉地落在那句分明是命令的问句上,扯起嘴角笑了下,随手回了句:
[明天剧组加班,通宵赶戏。]
谢梁礼秒回:[可我想你了。]
方雪穗冷冷地打出几个字:[那你就用手。]
第22章 野百合粥
和何维迎见完面的晚上, 方雪穗难得好眠,大概是心里悬空的石头落了地。
第二天一大早,她从床上爬起来, 剧组紧锣密鼓地筹备,是为了晚上的重头戏:
女主[月女]和女二[星女]的第一次见面。
月女是善良、天真、美丽、实力的代名词,男人们爱她,女人们也爱她。
她死后, 金乌国的女人们不再信奉男人为耀眼的太阳, 而把月女当作信仰。
尽管金乌国的统治者仍是男人,但月女如烟花绽放一样短暂的存在, 却打破了金乌国数万年来的第一铁律:
[所有女人必须寻找到一个男人,将他们视作自己的太阳,那是她们一生职责所在。]
然而,月女的信仰者们分成了两派。
征服派认为, 月女的成功最关键之处在于她征服了万年前金乌国的统治者, 焱翊。
因此, 她们歌颂月女和焱翊之间至死不渝的爱情,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想要从男人手中获得权利, 必须用女人的魅力征服男人,得到他们手中的王国。
反叛派认为, 金乌国本就属于女人, 月女和焱翊的爱情是一场骗局, 月女曾因焱翊受尽折磨, 她不会爱上自己的仇人。所谓爱情不过是后来的统治者的春秋笔法,用来愚弄尚未开智的女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