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楠思消化着这些信息,讷讷道:“那你要分我吗?”
“分!”苏淮卿答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
季楠思怔住了,他就这么应下了?
那可是开遍西丹的醉仙楼和清风茶庄呐……哪怕只是一成的利润,应当也很可观了吧?
前世永安侯一家搬来都城后,季楠思曾好奇过侯夫人的出手阔绰,尤其是来国公府添妆的时候,就像是将家底都给掏了出来一样。
苏伯父明明和她父亲一样,大半生都是武夫,名下虽有些庄子和田产,但也不至于富裕至此。
原来侯府大部分收入都来源于苏淮卿……
世人还数落苏淮卿沾着侯府的光过富贵日子,谁曾想苏伯父的所有产业加起来或许都不及苏淮卿一年所分到的利润吧?
怪不得苏伯父苏伯母对他如此纵容,想来也是因为他哪怕不需要去求那些,也能过上很好的日子吧?
季楠思眨巴了一下眼睛,心头有些恍惚。
她做贼一样地朝他的身边凑了过去,悄声问道:“那我一年能分到多少银子?”
苏淮卿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俯身附到她的耳边说了个数。
季楠思的瞳孔颤了颤,欣喜地侧过脸抬起头来,“真……”
‘的’字还没出口,她的话音骤然止住。
她的唇印在了苏淮卿的颊边。
余光中,他的耳廓肉眼可见地爬上了红晕……
第30章
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交织在了一起,仔细一听仿佛能够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季楠思和苏淮卿各自向后退了半步,纷纷别开脸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季楠思率先出声打破这微妙的氛围,“谢、谢谢你。”
苏淮卿假意轻咳了几下,“不用谢,那份利润是你应得的。下次你随我一起去见见那位朋友,她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季楠思闻言也顾不上再羞赧刚才的意外。
他这朋友听起来是位妙人,令她很是好奇。而且……她也隐隐在乎着那人和苏淮卿之间平日里是如何相处的。
“下次是什么时候?”
苏淮卿思索了片刻,答道:“大约没这么快,她这会儿应该已经赶去了别的城镇,我过阵子再联系她。”
季楠思点了点头,“说起来,我离开边城后,你可有研制新的花茶?还不拿出来予我品品?”
苏淮卿云淡风轻地将双手抱于胸前,小声嘟囔道:“种花的人都不在了,我还制什么花茶……”
季楠思没听清,歪了一下头,“什么?”
苏淮卿稍微提高了点音量,“我是说,自你离开后我忙着在西丹各州游历,哪还有时间研制花茶。”
“哦……”季楠思莫名觉得有些落寞。
“先不说这个了。”苏淮卿转了个话茬,“我这几天在城外摸到了那壮汉与他同伙的落脚点。”
季楠思正了正神色。
那日傍晚她同父亲说完那些话后便再没见过他,这几日想去父亲房中寻他也都扑了个空。
想必父亲听了她那些话后大抵深思熟虑了一番,最后决定瞒着她自行处理所有事,这几日也出门在外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种时候,她只能寄希望于从壮汉口中套取到有用的信息了。
“我最快什么时候能够见上那壮汉?”
苏淮卿:“我原本并不赞同你去危险的地方,不过他们的落脚点出乎意料的安全,如若你急着见,我明日便带你去吧。”
季楠思的眼底染上欣喜,“那我们明早就出城!”
苏淮卿犹疑道:“不过……出城需要经过城门守卫的盘查,咱们各自出城之后再汇合为好。你也得提前想个出城的由头,你的家人不会放任你孤身出城的。”
这确实是个问题。
季楠思垂眸沉思了片刻,“无妨,我与母亲他们实话实说就好。”
苏淮卿没明白她的意思,“实话实说?”
季楠思挽起唇角,“就说我打算与你去郊外踏青,但是不方便一起出城,你会提前在城外等我,也会护好我的安危,让他们放心。”
苏淮卿:“……”
季楠思含笑道:“如何?”
苏淮卿:“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被你一步步地算计……”
“此话怎讲?”
“先是我的家人,然后是你的家人……再之后是丹阳城内的百姓,再往后或许是全西丹的百姓。”苏淮卿无奈地看着她,“如此下去,你将来或许就嫁不了别人了……”
季楠思踱起步子围着他转了一圈,鄙夷地上下打量起他,悠悠道:“咱们相识这么久,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个自恋的脾性?”
“我和你之间可是‘保持现状’的关系,我最近如此作为也只是为了彻底断掉太子殿下对我的念想。”她粲然一笑,“我现在是心悦你,但是保不准之后就会换个人来心悦,你说是也不是?”
季楠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回去了,明早你先出城,咱们辰时末在城外一公里外的岔路口见。”
说完,她转身向小院的拱门外走去,眼底含着促狭的笑意。
苏淮卿眼睁睁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心中仿佛升起了一团乌泱泱的黑云,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回想着她的一席话,原地来回踱步,最终苦笑着翻回了自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