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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季楠思起了个大早,梳妆完毕后先是去找父亲母亲问候,却听闻父亲还是未归。
父亲的行踪令她隐隐不安,唯恐他会造成什么变数。
季楠思定了定心神,与母亲道过今日的安排,吩咐随侍的凝霜去做出城的准备。
凝霜应声退下。
季楠思垂眸走在回廊上,思绪翻涌。
一道人影将她的去路给挡住了。
季楠思抬起了头,来人是在她院中伺候的婢女鸢桃,长得清秀可爱,寻常最是爱笑,人畜无害,这会儿却是一脸冷漠,敛住了平日里的所有俏皮活泼。
季楠思拧起眉,“你……”
鸢桃冷冰冰地打断了她的话,垂首抱拳,“国公小姐,太子殿下有请。”
季楠思怔了怔。
太子殿下有请?
可这话又怎么会从她院内的婢女口中说出来?
她回想起过去的种种,这才意识到一件事。
“你是太子殿下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鸢桃神色漠然,没有应话。
季楠思抿了抿唇,回想起眼前这个小丫头的来历。
鸢桃今年不过十五岁,两三年前入的国公府。
彼时慕菀去邻城访友,路上遇到了卖身葬父的小姑娘。她见那小姑娘不过十岁出头,心生怜悯,便给了一袋银子。
慕菀没让她有所回报,奈何鸢桃坚持不白白收银两,在慕菀回到丹阳的一个月后主动找来国公府。
慕菀见她如此执拗,便将她收入了府中做婢女。
当时的鸢桃阴差阳错之下被分到了季楠思的院中,做了一名清扫婢女。
那岂不是……当年她和太子殿下才初见没多久,他便想着在她身边埋下眼线?
季楠思的脚下油然而生了一股寒意,直冲额顶。
她知道皇甫临渊有着极强的控制欲,却未曾想过他从那么早开始便将她划为了他的所有物,并派人加以监视……
那她这阵子的行动,他都知道多少?
季楠思凛声道:“你都告诉了他什么?”
鸢桃的神色依旧漠然,缓缓道:“小姐放心,我只说了您昨夜私下与苏世子会面……我昨夜仅是远远看着您进小院,并没有偷听你们的对话。”
她顿了顿,“您那日不该在醉仙楼闹出那种动静,太子殿下非常不悦……”
季楠思刺道:“你这话听起来像是有几分在提醒我的意味?”
鸢桃的神色终于有了丝变化,叹息了一声,“奴婢并非草木,在小姐身边伺候了那么久,自然是向着小姐的。”
向着她,还要背着她往东宫传递消息?
真是可笑!
季楠思睨着她,“我若是拒绝去见太子殿下,你打算如何?”
鸢桃面露难色,“小姐,殿下说了,您今日必须得掩人耳目随奴婢进宫走一趟,否则……”
季楠思明白后半句话指的是什么,皇甫临渊的手上还有她父亲的把柄,她不得不从。
“带路吧,我跟你走。”
两人在回廊上迎面遇到了凝霜,鸢桃朝季楠思瞥来一眼,暗含着警告。
季楠思心中略定,笑着对凝霜打起暗语,“你来得正好,便由你去告诉母亲和侯夫人,就说我有别的急事,今日不便陪她们出城踏青了。”
凝霜眉眼微动,垂首应下,“奴婢明白了。”
出府前鸢桃给季楠思戴上帷帽,似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皇宫北门惯常用于宫婢内监出门采购时通行,不时也会放行装有货物的马车。
鸢桃将季楠思藏于马车中从北门入宫。
守卫看见鸢桃手上的令牌,没有对马车做仔细盘查,轻易放行。
季楠思下车后随着鸢桃一路避着宫人而行。
临近东宫,一道高大的背影立在了门外,也不知已经在那等候了多久。
“属下参见殿下。”鸢桃恭顺地屈膝行礼。
季楠思抿了抿唇,没有动作。
皇甫临渊转过身来,眼风凌厉地扫向她,“进来。”
——“臣女此生,绝不入东宫。”
他今日就是要让她轻而易举地踏入东宫。
季楠思不为所动,立在原地,“殿下找臣女何事?”
皇甫临渊眯了眯眸子,“你和你父亲聊得如何?”
他前几日才刚说要给她一段时间,今日便这般咄咄相逼,摆明了要用此事拿捏她。
皇甫临渊见她不答,轻笑了一声,“孤原想着你心中有气,便说些软话让你明白孤对你的用心,没成想你居然在醉仙楼惹出那种流言……季楠思,原来你是真心想弃孤而去!”
“既如此,孤也不必再同你逢场作戏!”他疾步上前扣住了她的腕间,“孤身为太子,又怎会因为区区一名女子两次放走临州乱党?”
“乱党狡猾,秋猎时只来了两人,孤便放他们来去自由,伺机顺藤摸瓜将所有人一举拿下。放心,届时哪怕你父亲真的出了事,你也不会受到牵连。”
他的眸中跃动着志在必得的暗芒,“只要孤今日将你神不知鬼不觉地迎入东宫,待你怀上孤的孩子,便没有人能动你!到那时你只会是孤的女人,也只能是孤的女人!”
重生后,季楠思与眼前这人见了多少次,就恶心了多少次。
这人每次都说着荒唐可笑的言论,理所当然地迫她去到他的身边、留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