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是有,不过不多了。剩下的那些还是去年过年时候做的,已经见底了。”
“还剩多少,能舀起来一瓢吗?”
“那还是有的。”兰英婶道,“你快说说要做什么。一直吊着口味,可是把人急坏了。”
姜姀笑:“要不就做酱油**。需要的材料也简单。对了,就是还缺一味姜。当初我找了好一阵子都没找到。眼下也不知您这周围能不能找找。”
“有,有。”兰英婶忙说道,“我前些日子还瞧见过。你也不必出去找了,让你沈叔去割两颗回来,那儿他路熟。”
“阿婶你也不用着急。眼下天色有些晚了。这会儿下去,怕是村里的人家都已经做好晡食了。得赶在他们做饭之前去,才能卖个好价。”
“也是。”兰英婶一拍脑袋,“你看我。光顾着高兴,都没留心看时辰。这样,要不你明日早些起来。我让你沈叔把鸡杀好,明日你一来就能开始做。”
姜姀点点头:“那就麻……”
被瞪了一眼后续的几个字没说出口,“那我就明日再来。阿叔您记得只把鸡杀了就
好,肚子里的内脏都得留着。我今晚上回去再好好想想,难得卖一次吃食,总得做得滴水不漏才好。对了,您平时生鸡卖的什么价??”
“三十文一只。”沈猎户答道,“卖不出高价,只能换这点钱回来。”
“那确实太不划算,还不如留着自己吃嘞。”姜姀说着往外走,“阿叔您要不来看看我爬树精进得如何,要觉得可以的话,我就回去做饭了,再晚天要开始黑了。”
“要不留我这儿吃吧,省得开火了。”
“不了阿婶。”姜姀道,“您也知道,我现在家里还躺着个人呢。我下次再来,下次一定。”
第29章 酱油鸡
这趟回家,姜姀高兴地一路哼着小曲。
她的爬树水平得到了沈猎户的肯定。即便不算做得特别完美,也比她初学那会儿进步了好几番。
用沈猎户的话来说就是,做得很好,已经达到可以进山的水准了。
先前他展示的进阶式爬法,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还是难度偏高。
那种鱼叉式的爬法相当考验人的肌肉力量。姜姀这阵子虽然气血补上来了一些,但到底没长多少肉,能把猴子爬树练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两人约定好,下次再有空时来学习用弩。有了可供防身的技能,再学一种捕猎用的武器,就可以顺顺当当地进山,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回到家后,姜姀先把米下进锅里。
屋里那位看样子今晚上还是只能吃流食。到时便依旧把米粥研得细细的喂进去,今日所需营养便全乎了。
家里的鸡蛋正好吃完,像他这种发高热的也不宜过多食用发物,过犹不及还不利于他身体的恢复。
她心里想着,要是有牛乳就好了。生病的人适当地喝一些牛乳,既能补充营养,又方便喂食,更不会产生过多残渣。对于躺着的和收拾的人来说,包双赢的。
又到溪边瞅瞅。今日下的鱼篓收成不错,大大小小的鱼儿统共收获二十来条。
她依旧把小到不能吃的挑出来放生,留了十余条大的,还放溪水里养着。
这晚,姜姀没睡得那么早。
白日里睡过好一会儿。现下再让她天擦黑就上床,也不能像前阵子那样合眼就睡着了。
最关键的是,心里有东西记挂着。她还没想好酱油鸡要怎么卖呢。
沈猎户先前卖的那些鸡都给了村里的肉贩子。其余村民也不傻,或多或少应该清楚野鸡的价位。若是按照整鸡来卖,就算加工过,且味道不错,价钱也不可能卖得多高。
更何况村子里舍得一口气拿出三十文的人少。若是以整鸡出售,基本上等于放弃了那些条件差点的。客户群体太少,尽管统共就五只鸡,但能不能卖得出去尚且难说。
若是把鸡挑到隔壁白水村卖,那又显得太寒碜。
而再过去些的白定村又太远。况且那头还有沈猎户相熟的人。知道他们过去的事,再碰上难免会在他心上戳几把刀子。为了卖几只鸡这样大动干戈,明显付出与收获不对等。
是了。她这样在心中全盘否定把整鸡拿出去卖,可不就意味着更偏向于把鸡拆分开来卖。
只是一只鸡有这么多部位,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匀匀地分到一块肉多饱满的。
要么就只能搭着买。像鸡翅膀就搭鸡肋和鸡爪子卖,鸡腿搭鸡脖子。身上肉多的部分像鸡胸一类的,就搭肚子里的内脏。这样一只鸡正好分成近乎均匀的五份。
于是定价也好统一了。三十文的五分之一来算。每块生鸡肉定价六文。若是把用的调料和加工费都算上,那最多也只能把价钱抬上两文。
若是再添点花样呢?
她当即想到了荷叶鸡。只是这里是深山,更是秋季,去哪儿找新鲜好用的荷叶去。
看向陶釜上缘放着的硕大枇杷叶,她灵光一闪,心里当即踏实起来。甚至连明日要用的吆喝词都想好了。这可是他们山里特定的招牌——酱油枇杷鸡。
姜姀翻了个身,终于舍得睡下。
该说不说。身边躺着的忽然多了个人,呼吸声也多了一重,她还怪不习惯的。
好在身边这位虽然是个男人,却是个在昏迷的。既不会翻身,也不会动,完全可以当作木偶人来看待。
她没再别扭,阖上眼睡沉过去。
一夜无梦,直至天明。
晨起时分,山里鸟儿的啼叫声就是最好的闹钟。
姜姀翻身坐起,略醒了醒神。到溪边捧起一抔凉水,给自己洗了手和脸,又在陶釜里烧上一釜子热水。
户外起灶就是这样好。不用担心有火灾隐患,四面八方都是泥巴石头地,再怎么翻,火星子也翻不到木头上去。
她先行离开,也不担心小果醒来会害怕。昨日他们说话的时候她是听着的,看她没在屋外又生着火,以她这聪明的小脑瓜子,肯定能猜到她上山找沈猎户他们去了。
走到沈猎户家时,他已经把几只鸡杀好放了血。鸡血单独盛在一个碗里,兰英婶顺手接过去。
见姜姀来,兰英婶招了招手:“你来得可早。你沈叔刚把鸡杀完,他拔毛的速度很快,咱们马上就可以开始做酱油鸡了。”
见姜姀手里拿着一沓枇杷叶,她眼里不解:“咱们今日做的酱油鸡还需要用到枇杷叶吗?”
“自然。这可是今日必不可少的东西。不过不是用来加到鸡里头的。”
她把枇杷酱油鸡的点子同兰英婶说了。
“我就说你点子多。你让我们想,可想不出这些花头来。”
“到时我们一份鸡肉就卖十文钱。这样一整只鸡就能卖出去五十文。比原先卖的那整只足多了二十文钱。”
兰英婶咧着嘴笑个不停:“那咱们说好了。昨夜里我同你沈叔也商量过。这三十文我们拿着,多出来的二十文都给你。”
“那怎么行?”姜姀道,“鸡是沈叔打回来的。用的酱油调料都是你们家的。甚至连葱姜都是沈叔去山里找的。我不过出了个点子,帮着做一做吃食。每份拿个两三文就够多了,哪能占了近大半来。”
“照你这么说,要没你出的点子,这二十文还得不来嘞。你不过是拿了本该自己留着的那部分,说什么多啊少的。再说了,你先前不是答应和我们家正式合股吗。既是合股,那自然除了竹编,其他的也要。你拿二十文,我们拿三十文,可不就差不多是你先前说的四六分。”
“那也不行。您这样说,这钱我可拿不下手。”
身后沈猎户的声音传来:“你俩可别辩没完了。要我说,一共五只鸡,切成块就有25份。村子里总共多少人家,总不能人人都想加餐尝个鲜。要我说就先别管什么分不分的,咱们齐心协力先把东西卖了再说。”
姜姀赞同这个说法:“也好,那就按您说的。咱们快手先把吃食准备好。我那儿米粥还在陶釜里煮着呢。一会儿做得差不多,还得先下去把粥盛出来,免得烧干了。”
说着她撸起袖子,把沈猎户洗完的几只鸡接过来。
鸡肠、鸡胗都用清水反复淘洗过,冲得干干净净,毫无杂质。她一看就知道,他们今日这鸡肯定能卖得很好。
都说态度决定一切不是么。有沈猎户做事这细致劲儿,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照着姜姀说的,兰英婶把这几只鸡按块分好,在葱上打了个绳结,又把姜洗干净切成了小小的薄片。
按传统的做法,按说得先给鸡皮上扎一排孔方便入味。
但他们事先已经把鸡块切开,也是为了方便鸡肉吸收汤汁。这样做出来的酱油鸡不会哪一块偏咸或偏淡,酱油的味道能完全地腌透进肉里。
往锅里倒了些油后,姜姀觉得油温差不多,把盐、野葱和姜都放进去,煸炒出香味,再捞出来只留下黄灿灿的底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