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断了叶子那边的消息来源,开始不安,叮嘱老邢多加防备,以免钱哥偷袭。
老邢知道他的心思,但他们是警察,不是一个人的保镖,保护她当然可以,也是他分内之事,但一切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便没有回复。
韩山没收到老邢回信,就明白老邢的想法,开始另想主意。
他最近一用脑就会头疼,可他脑后的伤早就好了。
徐医生看他表情忍痛,正色道:“我还是建议你拍个CT,你当时流了那么多血,很可能有血管破裂,万一导致颅内血肿,形成淤血——”
韩山毫不在意地打断:“不用了,治疗太麻烦,我没那个时间。”
徐医生无奈:“你光保护她,也得保护好你自己啊。”
韩山自嘲地笑了下,“韩松庭巴不得我出事,好对我下手。死不了就行。”
第132章 大雨替她去死
六月,梅雨季节来临,t市连续多日暴雨,乌云蔽日。
“据气象台监测,暴雨还将持续最短半月,雨天交通不畅,提醒广大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叶子看完天气预报,关掉电视回卧室学习。
不知是不是天气影响,近来她的心情沉甸甸的,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像是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马上就高考了,大雨注定要覆盖高考那两天。
叶子望向窗外,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能放晴呢?
经过一个月的调查,老邢那边终于有了钱哥的线索,开展了一次抓捕。
老邢抓到了钱哥大部分手下,但仍让钱哥跑了。
钱哥逃跑过程中开车撞死了一名拦截警察,老邢被彻底激怒,全市下达通缉令,悬赏五位数,势必要抓到钱哥。
钱哥逃不出t市,如同蟑螂般在各个阴暗潮湿的地方逃窜。
雨季人们披着雨披打着伞,监控很难拍到人的容貌,更给老邢的搜捕提高了难度。
双方僵持不下,就这么耗了几日,钱哥被逼急了,谋划报复叶子。
“绝对是那死丫头报的警,导致如今的局面,老子就算死,也得拉上她垫背!”钱哥猛地将匕首刺入墙壁。
钱哥早年就杀过几个人,如今又背上一条警察的人命,性质更加恶劣,一旦被抓定是死刑。
他耗不过警察,早晚的事。
一个亡命之徒,什么都做得出来。
“您想怎么报复她啊,老大?”手下殷勤地问道。
钱哥稍加思量,冷冷一笑,“她不是马上就要高考了吗?你说,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高考机会,在绝望中死去,是不是很爽?”
手下像苍蝇一般搓手,吸了口差点流出来的哈喇子,“老大,兄弟们都寂寞好久了,杀她之前让兄弟们玩玩呗!我还从没试过这么纯的。”
“当然可以。玩死她正好。”
*
六月七日,天空雷雨交加,乌云压城。
八点,明明是天大亮的时间,却阴沉得像是五六点的样子。
学校路段交通堵塞,鸣笛声连续不断,尖锐又刺耳。无论是小轿车、大巴车,还是巡逻警车,通通堵在路上,寸步难行。
送学生考试的大巴车上挂着红色横幅,被雨水浇透,黏在车身上。
交警披着雨披,忙碌地疏通道路,在路边摆上“禁止鸣笛”的警示牌。
学校后门,运送试卷的专用货车已经到了,戴着工作证的老师们冒着雨,一波一波加急搬运试卷。
“2003年高考正式拉开帷幕,全国共有613万名考生参加,比去年增长20%。本市梅雨季节来临,部分路段交通不畅,提醒广大考生提早出门,切勿耽误考试时间。”
电视上循环播放着早间新闻,叶子穿好夏季校服——白衬衫,墨蓝色的百褶裙,对着镜子正了正领结。
她梳起长发,扎了个高马尾,放手时皮筋利落地弹到发上。
今日是特别的一天,战士上战场,总要有几分仪式感。
她梳了梳齐刘海,镜中的她相比高一,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马上高中生活就彻底结束了,她会有全新的生活,去到全新的世界,认识全新的人,风雨总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然而不经意瞥到腕上的银色手链——韩山送她的那条,她心里还是闪过一瞬失落。
只是这一切,如果他在就更好了。
他会参加高考吗?
他们的约定,他还记得吗?
叶子深呼吸,收拾心情,转身,马尾在身后微微旋开。
她一甩书包背在身上,拿起门口的雨伞,提上小白鞋,“妈我走了!”
“考试加油。”李丽然过来与她拥抱,吻了吻她的脸颊,“我在家给你做好吃的。等你凯旋。”
叶子用力点头,“嗯!”
李丽然本想送她去学校,但雨下得太大了,出行不便,叶子便拒绝了,何况她家离学校本来就不远。
叶子开门下楼,李丽然在门口目送她,给她挥了挥手。
叶子弯弯眼睛,踏上属于自己的征程。
与此同时,钱哥的两个手下已经在楼下埋伏好了。
他们打昏了守在叶子家小区的便衣,将他丢进了草丛里。
不过他们的目标不是叶子,是家里的李丽然。
钱哥思来想去,觉得光报复叶子还不够,要连带着李丽然一起。她们母女俩全都该死。
叶子撑开伞走入雨中,因为怕迟到,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娇嫩的花瓣被纷乱的雨滴打落铺了满地,叶子不忍心踩,专门绕开。
雷雨声轰隆哗啦,伞面遮挡下,她并未注意她离开后,两个男人闪身潜入她家楼道。
男人身上带着雨水的凉意,轻扣叶子家门。
李丽然的声音从门内传来,由远及近,“来了来了,是忘拿东西了吗?”
由于叶子刚离开不久,李丽然自然而然以为是她忘拿了东西。
房门打开,男人迅速用沾了迷药的棉布捂住李丽然的口鼻,将她拖出家门。
一道闪电划破灰暗的天空。
李丽然猛地睁大双眼,嘴里发出唔唔声,用力挣扎,另一个男人捆住她的双手双脚。
她很快失去了意识。
男人用对讲机呼叫钱哥,声音透出兴奋,“老大老大,老的已经得手了。”
“过来吧,路上注意点。”
“好嘞!”
两个男人扛起李丽然下楼。
钱哥和剩下七八个手下埋伏在叶子前往学校的必经之路上。
整个路段已经堵得水泄不通,车辆龟速前进,一只只雨刮器晃得人眼晕。
路边放置着“禁止鸣笛”的标识,没有车敢鸣笛,安安静静,又显得格外压抑。
叶子受这种氛围影响,脚步更快了。鞋底带起积水溅在雪白的袜筒上,留下一个醒目的污点。
不知为何她心慌慌的,从她走出小区一直到现在,这种心慌越来越重。
闷雷滚滚,带来紧迫感。
叶子抹去表盘上的雨滴,看了眼时间。
八点十分,时间还很充裕。
她只想快点抵达学校,到了学校或许就能踏实一些。
难道是因为高考,太紧张了?
路两旁停满了车,一定程度遮挡了视线,交警忙碌指挥交通,没有功夫留意路上的行人。
这条路本来有警方的布控,但高考这天情况特殊,老邢不得不做出调整,只留下两个便衣。
那两个便衣已经被钱哥带人处理掉了。
钱哥和手下们占领了叶子必经的巷子口,把原本站在周围的学生家长全部赶走。
这是几十年前的老巷子了,后来郊区扩建改造,废弃了很久,巷子狭窄墙又高,就像建筑之间的缝隙。
巷子里面的路弯弯绕绕,串连着很多胡同,巷子那头的马路也在堵车。
大雨瓢泼,整个巷子笼在阴影中,仿佛另一个世界。
突然,车轮掠过水洼,水花飞溅。路人纷纷避让。
一辆黑金机车开挂一般,轰鸣着超越马路上堵住的车辆,在人行道上一闪而过。
骑车的人披着黑色雨披,长腿一撑地面,九十度漂移拐入巷子,向巷子那头赶去。
钱哥的手下猫在巷子口偷偷向外瞧着,少女白色的身影渐渐靠近。他迫不及待地通知大家,“来了来了,准备好。”
男人们立刻聚过去,喉结滚动,眼里迸射出兴奋贪婪的光。
少女走得很快,与巷子口的距离不断缩短,他们在心里开始倒计时,只待她经过,便将她一把掳进来。
然后她就会和李丽然一样被迷药迷晕,任人摆布。再醒来时脸上绝望害怕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极度的兴奋让他们放松警惕,忽略了比少女更快靠近的机车轰鸣声。
直到黑金机车猛兽般低啸着向他们撞过去。
钱哥猛地回头,惊呼:“操,这他妈谁?”
黑色雨披的帽檐在那人脸上投下浓厚的阴影,遮挡了他的面容,唯有那双黑眸,锐利阴鸷,如鹰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