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无言地从书包掏出课本,呼了口气,准备早读。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就算一切重演,她也有面对的勇气,更有经验。
柯以珩瞧叶子不说话,奇怪问秦夏,“咋了这是?”
秦夏给柯以珩说了驼奶粉的事。
柯以珩眉头拧成了疙瘩,不理解道:“这不是她舅舅干的吗,跟她有什么关系?”
秦夏无奈地摊手,“我也不知道。”
柯以珩转回身安慰叶子,“他们说啥你别往心里去,这不是你的错。”
她内心没什么感觉,从容道:“这当然不是我的错。”
叶子来了之后,班里没人再敢说什么。唯有马莹莹仍在气头上,气冲冲走到叶子座位前,“喂,你舅舅的毒奶粉害我外婆病重住院,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叶子抬眸,本想为自己争辩,可想到马莹莹与外婆相依为命,遭遇这种事也很可怜,而这件事又确实是李勇军做错了,争辩的话堵在唇边,怎么也说不出。
柯以珩比叶子着急,替她说道:“你也知道是她舅舅干的,跟她有什么关系,你想让她说什么?”
“就是!”秦夏附和,“谁做的事谁负责,什么时代了还搞连坐?”
马莹莹更委屈,一瞬红了眼眶,吼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舅舅偷奸耍滑坑蒙拐骗,难道她就能清水出芙蓉干干净净吗!法律上这件事是跟她没关系,可道德上呢?她家人做的事儿,她真就能撇清关系吗!”
教室顿时又沸腾了。
道德、法律,一个人做错的事是否该迁怒家人,同学们纷纷议论起来。
秦夏气得咬牙切齿,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柯以珩道:“马莹莹,不带你这么不讲理的!”
马莹莹眼泪大颗大颗滚下:“什么叫我不讲理,换做是你家人病重住院,你还能说出这话吗!”
“你!”柯以珩语塞。
叶子听他们吵得头都大了,拍案而起,喊了声:“别吵了!”
教室全都静了,马莹莹红着眼睛瞪着她。
叶子知道,此刻争辩的话对受害者来说太残忍了,虽然她不觉得她有错,但她愿意承担这部分道德谴责,也愿意为此道歉。
做出这个决定后,叶子对马莹莹深深鞠了一躬,郑重道:“对不起!”
柯以珩和秦夏睁大了眼睛。
甚至连马莹莹也感到意外,不可思议看着叶子。
叶子鞠完一躬又鞠了一躬,“我替我舅舅给你道歉,也给你的外婆道歉。对不起!”
马莹莹瞳孔颤抖,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
叶子鞠完躬直起身来,正色说:“你说的没错,评判一件事的标准不只有法律,还有道德。家里人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一家子都撇不清关系。明天放学,我跟你一起去看你外婆,好吗?”
马莹莹仿佛一个鼓胀的气球突然间泄了气,再也发不出半点脾气,动容看着叶子,眼中泪光闪烁。
片刻她低下头,泣不成声说了句对不起,挡着脸跑回了座位。
她的同桌立马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教室里唏嘘声不止,同学们都赞叹叶子的处理方式,叶子望着马莹莹的背影,沉默坐下。
秦夏就知道叶子可以解决这件事,欣慰地笑了。
柯以珩对叶子竖大拇指,钦佩道:“你可以啊。”
他仍记得那次体委竞选,她的发言不卑不亢,第一次让他刮目相看,而这次,他发现她身上的能量远不止于此,面对矛盾与争执,她敢于低头,却并不意味着卑微或是退却,反而是上位者才有的悲天悯人之心。
那一刻,她仿佛在发光。
她用善意化解恨意,而像他此般庸人,只会无休止的争吵。
*
晚上,李丽然下班后,叶子给李丽然说了马莹莹的事,李丽然非常支持她去看望马莹莹的外婆,还给她塞了两百块钱,说:“既然老人家爱喝驼奶粉,就买点好的过去。咱家虽然不富,但腰杆要直。等我休息了,我也去看看老人家。”
叶子握紧这两百块钱,用力点头。
再上学,叶子给马莹莹说去看她外婆时,马莹莹连连摆手,惭愧地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当时在气头上,不理智,现在想想,不该怪你。”
但叶子已经决意去看了,她笑笑说:“她毕竟是你外婆,发生这样的事,你不生气反而才是不孝呢。听说下午看病人不吉利,明天正好周六,我上午过去。”
马莹莹忍住眼泪,感动点头。
周六那天,叶子早早起来,买了水果和驼奶粉,提着去看望马莹莹的外婆。
老人家很喜欢孩子,看到叶子非常高兴,也非常感激,并不责怪叶子,还夸奖叶子懂事有心了。
马莹莹看那两罐驼奶粉价格不菲,本不想收,叶子说:“我家没人喝,你不收只能放过期了。”
马莹莹只好收下了。
临走的时候,马莹莹在病房外给叶子郑重道歉:“对不起,我那天用那种话说你……你和你舅舅不一样。”
叶子弯起眼睛,“我早忘了。走了,拜拜。”她给她挥手。
马莹莹心里暖暖的,也给她挥手,“拜拜。”
四月底,期中考试结束了。
学校只给韩山留了期末考试的资格,期中考试没有,他没参加,红榜上没有他的名字。
叶子依然稳居第一宝座,柯以珩位列第二,上学期他在国外,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今考完,大家才意识到他也是个学神。
两个学神坐一桌,成了同学们口中的佳话。
叶子又收到一张奖状,全班同学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刘帅吟诗道:“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希望大家都能向叶子同学学习,再战六月期末考试!”
柯以珩不服气道:“你等着,下回第一一定是我。”
叶子从没遇到过挑战者,听到这话觉得十分有趣,道:“行啊,那你下回要是考不到第一怎么办?”
柯以珩想了想说:“那我请你吃饭!”
“行。谁输谁请客!”叶子爽快道。
柯以珩伸出手指,“拉钩!”
叶子毫不犹豫勾住他的手指,“说话算数!”
柯以珩第一次碰女孩的手指,万年冷脸的人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她的手又滑又软,带着淡淡的香,他都舍不得松开。
叶子哪里知道他的心思,以为只是一场单纯的赌约,并没觉得什么,可对柯以珩来说,这一局不论谁赢,饭都吃定了,他就不亏。
他想到五月份篮球赛,他向韩山宣战,韩山现在都没回复。
不答应,也不拒绝,好像很不屑。
真是嚣张,柯以珩想,他偏要一个答案。
第61章 点醒喜欢就要主动出击,不然就会错过……
韩山不在学校,柯以珩让猴子带信给韩山。
韩山一听柯以珩的名字,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不想搭理,更不想与他竞争。
柯以珩不死心,向猴子打听了韩山的住址,专门在韩山家楼下蹲他。
晚上七点半,韩山照常去Kings工作,一下楼就看到了他,视而不见拐弯跨上机车。
“等等!”柯以珩拦下他,“这有个大活人你看不见?”
韩山全然不理会,拧油门便走,柯以珩没能抓住他,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爆了句粗口。
韩山单手扶把,给猴子打电话,“你告诉他的?活腻了?”
猴子汗流浃背,他之所以告诉柯以珩韩山家的住址,其实也是希望韩山能参赛,让柯以珩去激一激他。
他苦着脸说:“弥哥,既然他跟你宣战你就应战呗!你还能打不赢他?不就是停课,又不是退学!怕它?”
韩山烦躁挂了电话。
第二天柯以珩坐电梯上了楼,在韩山家门口蹲他,结果韩山没出现。
韩山预料到他会去,直接留在Kings没回来。
柯以珩给韩山打电话,发现号码已被他拉黑。
柯以珩意识到,这家伙是压根不想理他啊。
他自然不甘,向猴子打听韩山的去向,猴子也不知道。
柯以珩只好接着在韩山家门口蹲,一连好几天,韩山都没出现。柯以珩崩溃,叶子到底是怎么跟这种人玩到一块去的???
他没招,只好把这事先搁置了。
五月份,篮球赛越来越近,球场上每天都有不同班级的男生在练习。
柯以珩刻意留意了C部,体育班不参赛,C部没几个能打的,他拿冠军毫无悬念。
但他却并不爽,这比赛赢的也没意思。
他又想到韩山那家伙,就算拒绝他也好啊,直接不回应,就很气啊!
柯以珩又去韩山家门口蹲了几次,韩山已经决定篮球比赛前不回来了,他几次都没蹲到,也不知道韩山会在哪儿,晚上做梦梦的都是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