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或许只有叶子能引他现身。
可他又不忍心利用叶子,只好正大光明地问她:“叶子,你能不能联系到韩山啊,我有事找他。”
叶子奇怪地歪头,“你找他干嘛?”
柯以珩不知道怎么说,直接告诉她他要跟韩山宣战,她会帮他吗?
他搪塞道:“反正就是有点儿男人之间的事儿,你就说你能不能联系上他吧!”
叶子觉得莫名其妙,“到底是什么事啊?如果又要打架的话,我不会帮你的。”
“……绝对不打架,我发誓!”柯以珩笃定举起三根手指。
叶子怀疑地看着他。
“你就帮我联系一下吧,求你了!”柯以珩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晃了晃。
万年冰山很少有求人的时候,叶子心软,最终答应了,“好吧。”
这天放学到家,叶子给韩山打电话。
韩山正陪翁方海打牌,手里夹着只雪茄,翘腿百无聊赖靠在沙发。
他听翁方海和另外两个老板聊天。
“听说你投资的那个老年保健品店出事了,闹得挺大,还被查封了。怎么回事啊,老翁?”顾老板打趣翁方海。
翁方海抽着烟斗,吞云吐雾说:“别提了,投资?说得好听!就是借钱呗!开了不到三个月就出事了,废物一个!”
“那怎么办啊?还能解封吗?”
“解肯定能解,就是得过段时间。”
另一位杜老板说:“那你亏的钱——”
“当然是让他连本带利地还啊!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韩山弯了弯唇,甩出手里最后两张牌,“赢了。”
翁方海惊讶:“哟!光顾着聊天了,没注意防他啊!”
三位老板纷纷把手中剩的牌丢在桌上,韩山唇角勾着轻佻的笑,雪茄咬在唇间,探身洗牌。
他洗牌手法娴熟,扑克牌在他修长的指间穿行游走,洗好了,他一张一张把牌发出去。
杜老板问翁方海:“听说那小子家里条件不好啊,还得起吗?”
顾老板:“就是,这可是高利贷!”
翁方海吸了口烟斗,漫不经心说:“还不起也得还。”
顾老板笑道:“拘。役六个月呢!就这六个月的利息都够他吃一壶的!正好给他点教训!让他还敢在你翁老板面前吹牛!”
三个中年男人一齐哈哈大笑,韩山也跟着笑了笑,眼里没有笑意。
李勇军开店铺张浪费,李富王娟给他的钱根本不够,但也拿不出更多。为此他跟李富王娟大吵一架,李富一生气直接说:“那你别开了!”
李勇军自然不。
他用李富王娟给他的那部分钱盘下了店面,其余装修、进货、印传单,乃至招服务员的钱,都是从翁方海这借的,美名其曰:投资。
而且,李勇军的店面在翁方海的地盘上。
翁方海的借钱合同上有漏洞,李勇
军根本不知道是高利贷。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经营不善出了事,翁方海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一切韩山都知道,他可以出手解决,但他没有,让李家吃点苦头是应该的。
发完牌,新一轮的牌局开始,叶子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韩山偷偷带了录音笔,开着录音功能,手机调了静音,韩山感觉到手机震动,起身说:“去个洗手间。”
翁方海抬手让他去。
韩山出了棋牌室,向洗手间走去,保存录音,接通电话,“喂?”
叶子抿抿唇,说:“韩山,柯以珩找你有事,让你给他回电话。”
韩山脚步顿住,神色渐渐冷沉。
他所在的楼层全部都是棋牌室,隔壁房间传来男男女女的说笑声,叶子听到电话那头的杂音,问道:“韩山,你干嘛呢?”
韩山回过神,继续往前走,柔声说:“好,我知道了。快去写作业吧,挂了。”
“哦,拜拜。”
“拜拜。”
叶子挂了电话,韩山随后挂断,挽起衬衫袖子,在洗手间冲了下手。
他拽纸巾擦干手,重新打开录音,回到棋牌室,手臂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三位老板都在等他,牌局继续,然而他却找不回之前的状态,总是情不自禁地失神,一连打错好几次牌,输了好几把。
翁方海叼着烟斗,新奇道:“Ace怎么回事?你牌技不是一向很好吗?”
韩山赔笑。
新的一把开始,打到一半,韩山又有些晃神。
她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她希望他应战吗?
还是只是为了帮柯以珩?
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还要他竞争什么呢?
韩山心里堵着一口气,他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只觉得烦躁。
翁方海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出牌啊!自从去了个洗手间就心不在焉的。”
韩山回过神,看了眼牌桌最上面的牌,随便甩出两张牌。
他抽了口雪茄,才发现雪茄早已在他走思的时候熄灭了,而他完全没察觉。
雪茄一会儿不抽就会自己熄灭,保镖马上过来为他重新点上。
翁方海看在眼里,笑道:“Ace,等会儿我有个酒会,美女如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韩山吐着烟雾说:“翁老板忘了,我晚上要去Kings。”
翁方海呵呵一笑,“Viki那边我给她说,她不会不给我面子,决定权还是在你。嗯?”
“翁老板需要我的话,我自当奉陪。”
“这就对了嘛!”翁方海唤来一个保镖,“带他去换身西装。”
“是。”保镖对韩山做了个请的动作,“请随我来。”
韩山将手中牌扔到桌上,懒洋洋站起身,拿上皮衣,跟随保镖离开。
韩山原本穿的是白衬衫,黑皮衣,黑色西装裤,他来见翁方海基本都是这身装扮,既体面又不会显得太过正式。
保镖带他来到翁方海的专属西装定制间。
这里的佣人非常专业,很快就给韩山找到了合适的西装套装。
虽然韩山这年才十七,但他个子高,肩胛骨宽阔挺拔,穿西装并没有违和感。
西装衬得他优雅矜贵,银发又有种凌厉痞气。佣人将一根黑色细领带套在他脖子上,想为他系上,韩山拦下她,说:“我自己来。”
佣人退下,他熟练地系好领带。
他出身韩家,早就熟悉打领带的手法。
他的发型来之前在Kings搞过,佣人又帮他喷了点定型,重新固定了下。
韩山出去的时候,翁方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也备好了。
翁方海看到韩山现在的模样,满意地笑了,“酒会不适合带太多保镖进去,你身手好,带你一个正好。”
保镖已经为他们打开车门,翁方海拍拍韩山的肩膀,让他上车。
韩山笑着点了下头,坐上豪车后座,翁方海从另一边上来,坐在他旁边。
豪车发动,驶向酒会。
*
叶子挂断电话后,便给柯以珩发短信:
给他说了,他说知道了。
柯以珩攥着手机,一直在等叶子的回信,看到短信后很兴奋,马上回复:
谢谢!明天给你带早餐!
叶子笑了笑,回复:
不用。
她把手机放进抽屉,拿出书本做作业。
*
翁方海带韩山去的酒会是他们圈内的娱乐交友会,人群复杂,有各路大佬、娱乐圈明星,还有一些富二代、小名媛。
翁方海给门口的接待员出示了请帖,接待员放他们通过。
楼上就是五星级酒店,这种酒会玩得很开,随时可以离场上楼。
翁方海带韩山往酒会大厅走,一路上不少人给翁方海打招呼寒暄,视线总会在韩山身上停留片刻。
翁方海悄悄给他说:“你知道吗,刚才那个男的身边的女伴,是个阉人。从小就全切了,服用雌。激。素,当成女的养大,只服侍老板一个人。”
韩山听说过这种,有钱人玩的花,普通人都想象不到。
“我就特别瞧不起这种人,女的还不够他们玩,玩阉人。”翁方海嗤笑。
韩山跟着弯了弯唇。
翁方海:“你先跟着我吧,看上谁了给我说一声,我允许你今晚留在这。”
韩山微笑,不置可否。
酒会大厅灯火辉煌,热闹非凡,衣着华丽的贵族们端着酒杯攀谈说笑。
翁方海在圈内地位高,很多人趁着机会过来巴结,其中还有个黑人老外,穿金戴银,肌肉撑得西装鼓胀,脖子上全是纹身,延伸进领口下。
他说的流利的中文,希望翁方海能够眼熟他。
翁方海和他们说话的时候,不少名媛、娱乐圈小明星来跟韩山搭话,韩山冷淡应付着,无意中看到一个人,微微蹙眉。
韩清妤今晚也来了,早早就注意到韩山,在不远处盯着他,眼里有疑惑和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