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死_熙山远【完结】(91)

  余海全然不听,像个暴怒的小狼崽子似的,剧烈地挣扎着。

  两人争执不下,忽然被一道绿色的身影锁住了视线。

  只见贺卿生提着个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从深水区往近滩淌了过来,那脸色青紫的男人正是老余头。

  慌乱中,没人看到她什么时候下水的,等发现时,人已经回到了断崖之上,对着人群挥挥衣袖:“都回去吧,别靠近崖边。”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余海突然卸了力道,失去了抵抗之力,阿力和他冷不丁一屁股坐进了水中。

  两人目光还一同怔怔望着那青绿身影。

  余海:“她太厉害了。”

  阿力:“是啊,像在发光。”

  两个少年扭头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敌意,随即动作同步地起身往岸边奔去,争先恐后。

  会些医术的老婆婆匆忙给老余头清理了口中异物,又按了半天穴位,老余头才悠悠转醒,长长一串呛咳过后,他的脸色才缓缓恢复了平静。

  他那双浑浊的眼盯着贺卿生,第一句话不是感谢,而是,“贺姑娘你不是普通人吧?”

  第74章 心疼乖,很快就好了

  老余头说法一向生硬,突兀来这么一句,看着像是要发作,让周围人齐齐捏了把冷汗。

  卓依将一件外衫披在贺卿生身上,出来打圆场,佯装嗔怪道:“老余头你这是什么话,人家小贺姑娘长这么漂亮,确实不是普通人。”

  “这孩子刚救了你,你少说两句吧。”

  老余头没理会卓依给的台阶,鹰隼般的眼直勾勾注视着贺卿生,似是不得到满意的回答就不罢休。

  贺卿生拧着湿透的长发,十分坦荡:“叔你是看我能在把你救上来,觉得我不简单是吧。”

  “我曾今在修仙宗门当过一两年外门弟子,后来年龄大了学艺不精,被宗门赶下山了。学的东西不多,水下救个人不成问题。”

  “不可能,你撒谎。”老余头脸色不悦,眉头越拧越紧,他刚刚在深水区劳作,就是无意瞥到了贺卿生吓跑蚌壳的画面,才分身被卷进了暗流。

  河蚌是能同揽山青作对的精怪,肯定不会害怕寻常修士,他绝不会看错。

  “蚌娘娘怕你,你肯定不是等闲之辈,你来诸兰山寨到底有什么目的?”

  贺卿生被他问得好笑,玩性上来了,先看了眼老余头,视线划过余海,在周围村民身上绕了圈。

  这动作别人看像是在无措求助,落在老余头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贺卿生莞尔,居高临下睨着他,没说话,但意思十分明显:我不是等闲之辈,你又能奈我何?

  老余头一惊,蹭得站起了声,叫嚷着让村民赶紧上岸,贺卿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抱臂等着他的动作。

  只见那老余头一改溺水后的虚弱模样,忽然起身打了个响指,河水搅动,泥沙昏黄,一张不知何时串成的珍珠网从水下腾起,劈头盖脸往贺卿生身上罩。

  “我是不会让你祸害了寨子的!”

  老余头拖着她往深水区拽,一副要直接同归于尽的架势,河下藏匿的蚌壳咬着珍珠绳头,力道不小。

  村民被眼前一幕惊掉了下巴,卓依、阿力、余海等领头惊叫出声。一拨人劝老余头冷静,一拨人喊贺卿生当心。

  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贺卿生挑眉,采珍的珍,这不就来了么。

  简直天上掉馅饼。

  她心情很好地攥住珍珠绳一端,老余头下了狠劲,拽了几下都没能拉动她,脸色臭得吓人。

  在河蚌怨愤开合,造出噼里啪啦的死动静里,贺卿生含笑收下那长串珍珠,满满放了一箩筐。

  她脸上

  丰收的喜悦和老余头灰败的绝望形成强烈反差。

  对方一脸生无可恋,恨不得再跳一回断崖。

  蚌壳成群结队,蹦蹦跳跳往她脚边慷慨就义。

  贺卿生双指一捻,轻巧掐住领头的河蚌,低声威胁:“行了,我可是替你们蚌族除了死敌揽山青。”

  河蚌愣住。

  她拽出一抹煞气,在河蚌张口处转了圈。

  “看到了?别折腾了。”

  河蚌啪一下闭上嘴,放弃挣扎,非常老实地装死。

  老余头当即也像是得了命令,不再动作。

  揽山青,余家后人,蛇果换珠,贺卿生猜得很大胆,事实证明她也没猜错。

  河蚌一族最初与揽山青有利益纠纷,逐渐演化成宿仇,两方互相残杀百年。河蚌一族渐显颓势,但川沧垣余氏先祖机缘巧合下同河蚌达成协作,加入这场博弈,扭转了形式。余氏凭借着猎杀毒蛇的精湛手艺,重创揽山青,与此同时,凭着和河蚌一族的交易发家。

  三方纠缠到最后,最初的是非已然辨析不清,只剩深刻的仇怨流淌在血脉传承之间。

  最终这场三方博弈,以余氏灭门,揽山青隐匿,河蚌避之一隅仓皇收尾。

  这条死水中残存的河蚌早没了当初能和揽山青抗衡的大妖风范,河中断崖暗流里掺着死水,它们甚至不能将卷入其中的老余头拽出来,可见其族孱弱到了什么地步。

  贺卿生拎出绞杀过揽山青的煞气,这些河蚌便识趣得不敢造次。

  她拎着满满一筐珍珠,对老余头招了招手:“余叔,麻烦你同我去换些灵药,今天急用。”

  老余头被她这一声余叔叫得胆颤,勾了几次嘴角都没能挤出个笑。

  他温吞走近,接过贺卿生手中的篮子应了声是。

  便听到她小声吩咐:“明日将你们余氏所剩的物件带来。”

  老余头脸颊抖了抖,很想否认,但河蚌的告诫尚尤在耳,权衡之下,他其实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好的,尊者。”

  “在众人面前不必尊称。”

  贺卿生这话背后的意思是要他办事,老余头想到那余氏旧物,不由踌躇。

  贺卿生看穿了他的顾虑:“放心,不会牵扯到寨子。”

  老余头惊讶,旋即深鞠一躬:“望尊者金口玉言,一诺千金。”

  岸上的众人稀里糊涂看着她们起冲突,又稀里糊涂看着双方和解。

  卓依知道老余头同河蚌有些不为人知的牵扯,没有过问其他,只拉过贺卿生的手:“小贺妹子,没事吧?你们这到底怎么了?”

  “没事,卓依阿妈,余叔试探我功夫呢。”贺卿生比划了两下,“我学艺不精,让人见笑了。”

  “才不是见笑,你刚刚很厉害。”也很好看。阿力脚尖搓着地面,不敢直视贺卿生的眼睛。

  “是吗?厉不厉害不妨事,好在采到了珍珠,我夫君的药有着落了。”贺卿生刻意咬重了夫君二字,见那少年的神情落寞了一瞬,不知脑补了什么,又忽地转晴。

  她扶额,顺势佯作抹泪:“夫君病了这些天还不见好,我这心里真是担忧得紧。”

  她这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没演进少年心里,反而惹得善心的卓依和周围邻近的村民跟着掉了几滴泪。

  贺卿生见氛围渲染到位,马上收不住了,匆匆抹了眼泪,装作坚强模样:

  “今天多谢乡亲们帮忙,我得趁着天还早和余叔去外面集市上一趟,夫君急着用药,我先告辞一步了。”

  她带着老余头溜得飞快,但仍旧依稀听见了卓依训诫阿力的话语,恨不得直接瞬移跑路。

  屁大点小孩,搞什么情情爱爱。

  “阿祖,我十七了不是小孩子胡闹!”阿力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贺卿生吓得一激灵,脚下快出了残影。

  老余头看着她的反应,居然缓缓放下了心来,她确实同他印象中的修士有所不同。

  贺卿生和老余头带着一筐珍珠,分批去集市上换了法器灵药,一圈下来才堪堪换了三件。

  都不知道够不够塞牙缝的。

  伴着夕阳余晖,贺卿生心事重重回了屋。

  一室昏暗,屋内静悄悄的,床上的人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他脸色苍白,唇色浅淡,又因为极美的样貌将这副病容粉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美感。

  放在从前,贺卿生或许还会感慨几句病弱大美人。可自从她醒来那刻没感受到应去劫的心脏跳动,她便打心底对病容生出了几分厌恶。

  她靠近床沿,下意识伸手抚上他胸口,缓慢跳动的心脏证明人还活着。

  贺卿生愣了下:这个动作,不到短短半月,她便做了千百次,现在都成条件反射了。

  手下传来微薄的热意,她松了口气,坐在床沿边,抬手点亮蜡烛。橘色的光晕跳动着扩散开来,在这块小房间内烘托出融融暖意。

  应去劫先前无事,她煞气用得肆意,可现在他情况不妙,贺卿生近十几天都是按着普通凡人的日常生活。

  每每进屋都要率先检查,别漏放出煞气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灯下看美人也不过如此。”不如鲜活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强 年下 仙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