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死_熙山远【完结】(92)

  贺卿生嘀咕了句,将手中的灵药喂给应去劫,旋即将法器中的灵力牵引出来,一点点小心专注地去游走修补应去劫周身。

  他身上的新伤旧疾不少,平素倒是一声不吭。

  又因为善医,应去劫身上从外表根本看不见伤,只有深入骨髓才能探查到他曾经伤得多重。

  秘境中,死水下,应去劫和她并肩而战,不逊十二垣修士半分……而这些离凡间一别只不过七年。

  这七年里他吃了什么苦,才有了这一身旧伤,才有了如今连她都琢磨不透的能力。

  腕上的红镯里太阴香幽幽,贺卿生的指尖贴近,能清晰感受到他眉骨间的起伏。

  “血肉、脊骨。”贺卿生喃喃,愤愤捏了捏应去劫的脸,“还你不允许,我还不愿意呢。”

  “赶紧醒了给我个解释。”

  小地方的法器兜售的法器灵力不多,不一会便暗了下来,彻底失去了功效。

  而在应去劫这一身伤里,贺卿生能修补的只占七成,剩下的三分她亦束手无策。

  没了其他伤口混淆视线,贺卿生在他脊骨处发现了一条墨线,那墨线邪性,或许正是应去劫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

  灵力不足,剥离不了墨线。

  煞气却忽然跃跃欲试,贺卿生难得犹疑起来。

  蜡烛发出噼啪一声轻响,炸醒了游离的贺卿生。

  “夫君。”她低低笑了声,“应医师,村民都说咱俩是夫妻呢。既然都是夫妻了……”

  “治不好你,我给你偿命好不好。”

  话一出口,贺卿生便觉得哪里不对,她似乎好像应该是没命偿了。

  算了,大不了赔个魂飞魄散,倒是不必再染俗世,落了个清静。

  她戳了戳应去劫的脸:“应医师,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要是醒不了,夫妻体验卡可就没了哈。”

  煞气劈出的细丝无限纤细,贺卿生却总觉得不够安全,直到分无可分,她才停了动作,将手慢慢往他颈后探去。

  她的手竟然有些抖,煞气像小蛇一般游进骨髓,悄无声息地绞上那道墨线。

  贺卿生刚收紧力道,那墨线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剧烈地挣扎起来。

  应去劫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额上瞬间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本能的颤动躲避,贺卿生单手按不住,险些被掀翻过去,无奈之下只能整个人俯身压制住他的挣扎。

  “乖,很快就好了。”她声音轻柔,手下却死死扣住应去劫的动作,煞气和墨线的较量也几近白热化,两方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厮杀起来格外凶残。

  对身体主人的刺激同样放大了千万倍。

  应去劫脖颈处、手腕上青筋毕露,贺卿生按着按着不知道怎么变成了被反扣住手腕,力道之大,攥得她不敏感的痛觉神经都活跃了起来。

  手腕上的疼传染到心口,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在心疼。

  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飘荡在空气中,她惊觉应去劫咬伤了口舌,她分出手指抵住他唇齿,控制着煞气去绞灭墨线。

  压制松散,贺卿生几乎是被应去劫抱在了怀中,他手臂禁锢住腰身,其力量感和他文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口腔温热的触感,伴随着轻微的咬合,应去劫似乎将发泄点转至了双臂,抱得越来越紧。

  “倒是舍得咬自己。”贺卿生小声训了句,身下的人蹙着眉竟然显现出几分委屈。

  她真是疯了,贺卿生抿了抿唇。

  煞气再弄不死那墨线,她就要被勒死了。

  心一横,又一小缕煞气进入,僵局顿解,煞气绞断墨线,一小截墨线逃窜开来,其他的被吞了个干干净净。

  过了好一会儿,应去劫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整个人沉静了下去,只是那双抱着她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应去劫的衣衫因为剧烈的挣扎而散乱开来,贺卿生的绾发亦松松垮垮塌下了半边,头发纠缠做一团,衣衫交叠在一起,狼狈混乱。

  贺卿生却没有立即起身,使了个清理咒,默默将头埋进了应去劫颈窝。

  熟悉的草木药香环绕着她,引诱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困意。

  她就着这个姿势,沉沉睡了过去。

  第75章 表白你别绑我

  晨光滤过窗纱投下温和暖融的金线,贺卿生睁开眼,呆愣地眨了几下,才反应过来她现在的姿势很是讨巧——头枕在应去劫臂弯中,胳膊搭在他胸前,腿更是直接压在了他腰上。

  总之,是一个她舒服但不顾应去劫死活的姿势。将毫无反抗力的某人肆意当作抱枕的恶劣行径,成就了她一夜好眠。

  这一夜与从前力量波动或是损伤过重导致的昏迷不同,她似乎真的像是重新拥有了睡眠。

  一场像凡人、修士一样的普通的睡眠。

  或许这就是应去劫口中的魂体融合。

  贺卿生支起脑袋,应去劫面容宁静呼吸平稳,唇上恢复了大半血色,环在她腰上的手不知何时卸了力道,搭在那看起来很是放松。

  她伸出指尖,没有戳应去劫的脸,按在他鼻尖上向后轻推,明明是滑稽的表情,放在应去劫那张脸上竟然显得有几分可爱。

  看了会儿,她小心翼翼将应去劫的手臂拿开,摆放平整,翻身下床。

  虽然知道修士不至于被压麻胳膊,贺卿生还是心虚地替他顺了下筋脉,她发现自从昨天除掉墨线后,应去劫的身体恢复得尤为迅速。

  只是一想到还剩一小截墨线未除,贺卿生就如鲠在喉。这墨线看似死物,其实不然,她若再想用煞气突袭去绞灭剩余的墨线,恐怕难如登天。

  必须得等应去劫醒来后,获悉些关于墨线的线索,才能对症下药。

  适时,屋外传来人声,听着像阿力在唤她。

  贺卿生懒散捋了把头发,走出里屋,拉开木门,阿力正抱着一大束五颜六色的小花冲她傻笑,那花瓣上露水未消,像是起了一大早刚摘的。

  他另一只手拎着个热气腾腾的食盒,纵使做足了准备,突然见到贺卿生,阿力仍不免手忙脚乱,一时不知是先给她花还是先给食盒得好。

  阿力有些不好意思,烧红了脸,难得能在小麦肤色上看到抹鲜明的红晕:“贺姑娘,这是我阿祖今早现烙的鸡蛋饼,她刚估摸着你差不多醒了,让我来给你送些尝尝。”

  “多谢,难为卓依阿妈费心了。”贺卿生接过食盒放回堂屋,寒暄了几句,东扯西扯硬不提那花束。

  阿力嘴笨,贺卿生说得快,又有意打岔,他晕晕乎乎被送出门,手上还抱着那捧花。

  “等等,贺姑娘。”

  贺卿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阿力生怕又被牵着鼻子走误了正事,急切将花塞进了她手中。

  然后,他站得板板正正,说得认认真真,话里话外却给了贺卿生极大的震撼。

  阿力语速温吞,老实巴交地说出寨子里谁谁谁有三个丈夫,一个打柴一个捕鱼一个做活分工明确,他觉得贺卿生的夫君反正病弱,家里少不了男人干重活,不如也找两个丈夫。

  比如说他,他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感情来的炽热,贺卿生先前就有意回避着阿力。结果这下直接大清早被堵到家门口了,颇有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意思。

  “阿力,你是个好……”

  阿力期盼地看着贺卿生的表情从震撼到无奈,他心下隐约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死心地打断了贺卿生的话:“贺姑娘,寨子里不同外面,我会做饭会干活会打猎,还有力气,我真的能帮你很多的,你先想想别急着拒绝我好吗?”

  “这样吧,我先走了,回头你再给我答复可以吗?”阿力慌忙背过身去,抬脚要走。

  “阿力,站住。”贺卿生喊住了他。

  丝毫不拖泥带水,她郑重将花放回阿力手中:“阿力,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我有夫君了,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也只想要他一人。”

  “那如果我只要一个名头也不行吗?”阿力拿着花有些茫然。

  “不行。”贺卿生语气严肃,“你现在年纪还小,分不清喜欢和爱,不明白爱里同样包含着与之等重的占有欲。等你以后遇到真正的爱人时,你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的。”

  “咳咳——娘子说的是。”突兀的一道清朗男声接过了话茬。

  贺卿生惊讶偏头,看到了倚在里屋门侧的修长身影,他眼含笑意,眉目间融融春色柔和似水,衣冠雅正,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风流气韵。

  贺卿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那声娘子,脚步已经挪了过去。

  “应……”

  “咳。”应去劫扬眉示意那边的旁人。

  贺卿生急转话术:“夫君——你终于醒了!”

  她搀住应去劫,生怕下一秒人就要倒了似的,“怎么醒了不先叫我?自己乱跑不怕磕碰啊。”

  “娘子不必忧心,为夫查探过脉象心中有数。”应去劫话是这么说,人就差全贴在她身上了,长臂揽人入怀,看起来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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