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容华侧身,冷冷看向这个为了争宠闹了不少笑话的美人:“程美人,没有人问你她灵贵嫔不来的原因。”
程美人不卑不亢地回:“是没人问,可嫔妾不想姜妹妹过得那么难,还要遭人误解,被冠上一个不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的污名。”
她的话戳中不少人的心思,人群中顿时一片青红柳绿。
庄妃笑了:“程美人与灵贵嫔关系真不错,只不过你这么维护灵贵嫔,怎么在她得宠时不想着多提携你一把?”
程美人不屑道:“嫔妾自知与皇上无缘,主动让姜妹妹不必撮合。不像一些不知身份的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想来那雪地一冻,给程美人脑子冻坏了。”庄妃亦懒得与此人多费口舌。
位份低也就罢了,她身后的程家看城渎职,使北洲遭贼寇攻城杀人,满门抄斩,独留了程美人活着。
没有会被牵连的人,程美人就是没牵绳的疯狗,没必要与她起争执。
众妃嫔在凤仪宫院里站了一个时辰,得来一句‘皇后娘娘困乏,起不来’,被赶了出去;来到永慈殿,等到日上正中,太后娘娘头疼不想见人。两位娘娘用两句话,轻飘飘的把她们打发了。
回去的路上,佟美人没头没脑的嘟囔:“我怎么感觉,皇后和太后娘娘是在为了灵贵嫔给我们下马威。”
谁人都知,皇后娘娘自灵贵嫔进宫就多有照顾,甚至可言偏袒;太后娘娘也是,皇上宠灵贵嫔,她就经常召见灵贵嫔。
太后召见灵贵嫔从不是为了训斥,反而是经常寻了乐趣叫灵贵嫔一起去瞧个新奇。
给人一种错觉,除了她们这群为了争宠针锋相对的人,其他前朝后宫的主宰都在把灵贵嫔当珍珠护着。
佟美人说的话有些大逆不道,吓得她的贴身宫女赶紧提醒:“小主注意言辞。”
佟美人耸耸肩,与回宫的大部队分离开。
***
午后太后将姜悦容叫了过去,没有因为皇帝的冷落而对她冷眼相待,从前怎样,今天就怎样。
太后长年不动笔,忽然想要画一幅美人图,拉着姜悦容比试,在两个时辰内,谁画得更好。
姜悦容欣然答应。
太后身边的秦嬷嬷去凉亭给两位娘娘备了桌案、纸笔,静待她们作画。
没多久,晨起称困的皇后娘娘兴致盎然地跑了过来,在院子里给作画的两人烤新得来的野鸡子。
姜悦容画画分心时,看见皇后娘娘在那左顾右盼,心有异样,但见太后的画作快要完工,凝神认真动笔。
等她把她觉得太后年轻时的模样画好,身边静悄悄的一片,
姜悦容搁了笔,退后两步要去寻人,却撞到挺壮的腰腹。
她一惊,猛然转身,碰倒一旁的笔架,哐当作响。
齐郧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身,才使人没有跌倒,姜悦容不太确定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环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惩罚她让他久久见不到她的计划。
“某人不想我,我却要想得发疯。”齐郧与她脸颊相触,像个小孩蹭了蹭,“你说,还要多久,我才能重新宠你?”
姜悦容回拥住他,笑说:“我也不知道呢,陛下还是等着吧。”
“没心肝的女人!”
两个抱着你侬我侬的人丝毫没注意,半开的窗户露出两双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
皇后磕着瓜子,吐了壳说:“母后,这两人没我们两是真不行。”
太后附和道:“的确。”
秦嬷嬷好笑的望着撅了屁股偷窥帝王和后妃交流感情的两位娘娘,谁能想到,威严无比、凤仪天下的两位后宫之主会这样。
眼看齐郧俯下头与姜悦容接吻,太后与皇后一脸没眼看的遮住眼睛,不过两秒,手分开一条缝,看得津津有味。
绵长一吻结束,齐郧久久回味,倚在爱人肩头,很是不舍地说:“我要出宫一趟,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让自己受伤,听到了没有?”
“陛下要去哪儿,怎么这么突然?”
嘴上虽是这么问,但姜悦容却是明白郑淑仪迟迟等待什么,她在等皇上出宫。
郑淑仪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提早知道皇上要出宫,所以她一定要等皇上离开,才会对自己出手。
郑淑仪虽然愚蠢,却也是个小心谨慎的性子,她怕皇上与她只是演戏,所以一定要皇上离开。
齐郧说:“北洲遭贼寇侵扰,程家渎职致使北洲沦陷,蒋国公府的肖老国公奉命携军前去支援,为保百姓安危被贼寇削去首级悬挂于城墙。他是英豪,还是大雍的三朝元老,我要亲自去接他回来。”
“那你此去一路的安危,由谁护送?”
他是明君,蒋国公为家国为百姓牺牲,齐郧要亲自去迎英雄回家没有问题。但此去风险极大,陈王有兵权,势必要在这个时候弄出动静,那他的安危就成问题了。
“不用担心。六弟虽奉命去了西北抵抗旱情,我身边也还有得力的几位大将,有他们相互抵达北洲不成问题。到了北洲后,还有蒋国公世子带领的镇国军,足以护送我安全回京。”齐郧感受到她的担忧,内心软成一片,“我很安全,但我离开皇城,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去找太后和皇后,她们会帮你。”
“我知道了,陛下放心。”姜悦容埋进他胸口,忽然起了不舍的心思,“你此去要多久?”
齐郧多么敏锐,很快察觉到,欣然问:“舍不得我?”
姜悦容点点头。
心里有了鬼点子,齐郧附在她耳边,含笑说:“我明儿午后就要离开,英英既然舍不得,今夜来找我,嗯?”
她现在还是失宠的嫔妃,如何明目张胆的去找他?
对上那双黠促的眼睛,她顿时知道了他的计划。
夜里,姜悦容换上江喆海送来的小太监服侍,一路不敢抬头地奉江喆海之命进了皇帝养心殿。
皇帝的养心殿周围守备由来充足,只这一晚被支远了几丈,让人听不着里头的声响。
这夜,齐郧一想到又要许久才能再见到她,狼性大发,折腾到后半夜才停息。
他的一次又一次,姜悦容嗓子都哭哑了也没换来手下留情。
第二日,姜悦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一直睡到下午才有精神,坐起身时只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齐郧早已离宫,她稍用了方义准备来的白粥,等到深夜又换上那套小太监的衣服,扶着腰慢吞吞走出养心殿回了白苏宫。
趴在榻上,莲可在布里包了几个煮熟的鸡蛋,为她舒缓腰上的不舒适,嘴里埋怨道:“虽说今日就要离宫,皇上这也太不懂得节制,把您折腾成这样!”
她才回宫,莲可见到都下了一跳,活像个被吸干精气的活尸。
姜悦容点头如捣蒜,臭男人确实不懂得节制!
她记起昨夜迷糊中,齐郧搂着她,告诉她北洲路程稍远,来回少说要半月的时间。
皇帝不在皇城,朝中肯定要有人主持朝局,他信任的越王不在,只剩陈王,总不能叫陈王监国吧?
他这要是出点意外,陈王不就名正言顺了!
姜悦容倏而睁眼,忙问道:“陛下离开前可有示下,让谁来主持朝局?”
莲可不假思索道:“陛下让太后垂帘干政。”
这件事姜悦容因为昏睡不曾得知,朝野上下却已是哗然。
她眼睛睁得浑圆:“朝臣不反对?”
“朝堂是陛下的朝堂,陛下笃定如此,谁敢多言。”莲可道,“况且曾经就有此种情况出现,皇上有不可推脱的情况需要离开朝野,就是由太后垂帘,等皇上回来,太后丝毫不贪念权力,将朝堂还给了皇上。”
姜悦容放松下去:“如此就好。”
***
十月初六,姜悦容大清早便被吵醒,萧充媛的宫女心然满脸焦急地跪在屏风外。
“贵嫔娘娘,我家主子要生了,求您跟我去看看吧!”
姜悦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随便选了件衣裳穿上,头发规矩盘好,妆容都来不及画就跟着心然跑了过去。
“不是还有三天才到产期吗?怎么提前了!”姜悦容坐上轿撵,边走边问:“太医和稳婆都过去了吗?”
“昨儿还好好的,今晨天还没亮主子就说肚子疼,原来只是以为孩子调皮,乱动所致,谁知一直松缓不下去,这才察觉坏了!”心然语速极快的说,“太医和稳婆都去了。只是……只是稳婆说小主胎位不正,很难生,有难产的风险。奴实在拿不定主意,这才来找娘娘。”
“你来找本宫没错。”姜悦容心里也慌,这是她第二个交好的嫔妃生产,郭昭容是难产死的,萧充媛也有难产的风险,她很怕萧充媛也活不下来,握着杨氏给她求来的平安福,对跟着的粟筱说,“太后娘娘年纪大了,你去请皇后娘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