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为何如此作死_无处怜芳草【完结】(8)

  呆滞了一阵后,“许双”慢吞吞地下了床,朝萧韫走来。

  萧韫身体紧绷,整个人蓄势待发。

  当“许双”走到他床边时,他猛然起身,一把扼住对方的喉咙,将其按倒在床上。

  “你想做什么?!”萧韫冷声喝问。

  没有回应,甚至连挣扎也没有。

  萧韫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低头凑近了去看“许双”。

  只见“许双”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像是一个失了灵魂的木偶人。

  萧韫眯眼,用左手抽出匕首,贴上许妙仪的面颊。

  许妙仪仍然一动不动,便是连眸光都没晃一下。

  匕首缓缓下移至许妙仪的下颌处,萧韫手上施加了几分力,匕首下陷,洇出一线血红。

  而许妙仪依旧毫无反应。

  萧韫停下动作,暗自思忖:究竟是演技太好,还是……梦游症?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许妙仪便阖了眼,很快便有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萧韫迟疑着放开对许妙仪的桎梏,见她没有任何反攻之势,才略微松了一口气。他蹲下身子揽住她的腿,一把将她扛了起来,丢回她的床上。

  ……

  睡意渐退之时,许妙仪觉得脖子隐隐作痛。

  她惺忪睁眼,从枕下掏出镜子一照——但见她脖颈两侧分别横亘着两道淤青,很明显是被人掐出来的。目光上移,她左侧的下颌角还添了一道新伤。

  灵台瞬间清明,她猛地坐起身来,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萧韫。

  萧韫正坐在床沿穿外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便启唇吐出讥讽的话语:“许兄醒了。”

  许妙仪怒气冲冲,指着自己的脖子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盛怒之下,她还有些懊恼——自己竟然真的睡死了?竟连萧韫掐了她都没发现。

  “这就得问许兄你了。”萧韫轻声说着,抬眼朝许妙仪看来,眸色沉沉。

  “什么意思?”许妙仪拧眉。

  “你大半夜跑到某床边站着,某胆子小,还当是鬼呢。”萧韫道。

  “我大半夜跑到你床边站着?”许妙仪压根儿不信,“这怎么可能?”

  “那某半夜掐你的目的是什么呢?”萧韫反问。

  许妙仪一噎,陷入沉默。确实,这样做对萧韫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萧韫见许妙仪迟迟没找出理由,心头的怀疑便打消了几分,道:“许兄听说过梦游症吗?”

  许妙仪摇头。

  “顾名思义,就是说人睡着后会进行一些无意识的活动——你最好去医馆看看,免得害人害己。”萧韫道。

  许妙仪抿了抿唇,勉为其难地道了句“多谢”。

  用过早膳,许妙仪便同张管事告了假,出镖局求医。

  郎中说“梦游”是因为压力太大,于是为许妙仪针灸一番,又开了几幅缓解疲劳的方子。

  从医馆出来,许妙仪果然觉得神清气爽。

  回到镖局,许妙仪准备直接去与管事报备,谁知半路遇到了萧韫。

  萧韫笑问:“许兄这梦游症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吧?”

  许妙仪点头。

  “那不如我们一同去与管事说,分房而睡?”萧韫提议,“这样对你我都好。”

  “好啊。”这话正中许妙仪下怀。

  第6章 迷药她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贴

  两人一道去到管事处,将情况与诉求一说。

  张管事听罢,道:“这梦游症只是走动走动,又不会伤人,有什么要紧的?习惯习惯就好了。”

  许妙仪还欲再分说,张管事却已经挥手赶人了:“这事没商量。”

  从管事处出来,许妙仪垂头丧气,重重喟叹一声。

  ”

  看来,我与许兄缘分深厚啊。“萧韫虽是调侃,声音却冷。

  许妙仪“呵”了一声,道:“孽缘。”

  这夜睡前,许妙仪郑重其事地对萧韫道:“郎中说我只是轻度梦游症,只会做些简单动作,伤不了人。你自己也说了,我昨夜只是站在你床头,其他什么也没干……”

  “所以?”萧韫挑眉。

  “所以,你不要害怕。”许妙仪刻意加重了“害怕”二字的语气,“昨日便罢了,如果明日我身上添了新伤,我就对你不客气。”

  萧韫瞥了许妙仪一眼,讥讽道:“说得好像你之前对我很客气一样。”

  许妙仪:“……”

  后半夜,萧韫迷迷糊糊之间,再度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侧头一看,果不其然,“许双”再次下床朝他走来。

  心底终归还是有些忌惮,他握紧匕首,双目紧盯“许双”。

  “许双”在他床前站了一阵,接着转身在床沿坐下。

  萧韫正犹豫要不要制住她,便觉身前一凉,是被子被掀开了。

  紧接着,他身前多了一个人。

  被子落下,将两人覆盖其中。

  一股香气萦绕而来,清雅中带着一丝甜蜜,叫人不自觉地想起雨后的茉莉。

  或许是因为对方只穿了薄薄的寝衣,有或许是受了被窝的温度蒸腾,这气息比平常要浓郁不少。

  萧韫蹙眉。

  平常他们总是保持距离,他闻不太真切,不觉有异。而此刻被这气息全方位包裹,他竟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闻过……

  正恍神间,他的胸膛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下。低头一看,是“许双”正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贴。

  萧韫“啧”了一声,心生厌恶,毫不留情地出手把人劈晕,接着将她扛起来丢了回去。想了想,他又从搭在床尾的衣物中找出她的腰带,捆住她的双脚。

  如此,他便能安心睡觉了。

  翌日,许妙仪醒来,觉得斜方肌处隐隐发痛。紧接着,她又发现自己双脚被缚,一时间又惊又恼,连忙坐起来检查身体。

  “放心吧,昨夜除了把你打晕并捆起来,某什么也没做。”萧韫的声音淡淡响起。

  许妙仪瞪着萧韫,问:“你捆我做什么?!”

  “抱歉,某还没有和人同榻而眠的习惯,只能出此下策了。”萧韫语气讥诮。

  许妙仪蹙眉,有些不敢置信:“你是说……我昨夜跑到你床上去了?”

  “不然呢?”

  “……”许妙仪尴尬不已,默默收回目光。

  同时,她不禁又感到一阵后怕——幸好没叫他察觉出她的女儿身……

  “这法子挺有效的,许兄日后可以试试。”萧韫又道。

  许妙仪干笑两声:“谢谢你啊。”

  “不用谢。”萧韫笑得虚伪,“住在一个屋檐下,本就应该互相照拂。”

  许妙仪:“……”

  这天晚上,许妙仪实在没有想到其他办法,就拿一根麻绳把脚栓在了床位柱上。但她留了个心眼,打的是活结,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一早,萧韫笑眯眯地问许妙仪:“许兄,你没发现某今日有所不同吗?”

  “没有。”许妙仪冷声道,“我也不想知道。”

  萧韫恍若未闻,继续道:“某今日精神比前两日好多了,还得多谢许兄肯对自己下手,某不胜感激。”

  许妙仪狠狠瞪了他一眼。

  蓝钰的监视一直维持了四天。监视撤离的第二天夜里,许妙仪像往常一样回到房中,熟料迎接她的是一个极其不寻常的场景——

  正在擦拭长剑的萧韫抬眼看来,轻弯唇角,招呼道:“许兄,怎回来得这样晚?”

  语气竟是分外温和。

  许妙仪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答道:“我去散步了。”

  萧韫“哦”了一声,又道:“许兄,刚煮的热茶喝么?驱驱寒。”

  许妙仪这才注意到,萧韫手边的案上摆着一个茶壶并几个瓷杯。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才不信萧韫真有那么好心,这茶水中一定被下了药。

  她本欲拒绝,但转念一想:他既然给她下药,必定是今夜有所行动,就算她不饮这茶,他也会采用别的方式。何况,她正好想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于是她露出一个笑,道:“好啊,那就多谢向兄了。”说着,她抬步朝萧韫走去。

  萧韫唇角微勾,放下书卷,伸手去提茶壶,姿态优雅。琥珀色茶水自壶嘴倾出,氤氲出白雾般的热气,最终落入瓷杯中。

  萧韫捻起茶杯,起身递到许妙仪跟前。他握着茶杯的手很好看,手背鼓着薄薄的青筋,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甲被修剪得整齐干净。

  许妙仪接过茶杯往唇边送,很快就嗅出了药味儿。为了进一步辨出具体药类,她手上动作略做停顿。

  “怎么?”萧韫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很轻,含着微微笑意,“许兄还怕我给你下毒不成?”

  “向兄这是什么话?”许妙仪故作惊讶,解释道,“我只是喜欢闻茶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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