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皇妃李铁柱_归休乎君【完结】(9)

  他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吹着晚风黯然神伤时,我内心非常感动,他一定在思考自己可以为百姓们做些什么。

  他沉默一会儿对我说:「祖父这些年,征边境,肃吏治,手段残酷,何尝不是为天下计,为子孙计?人人畏他怕他,在他缠绵病榻时,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他。」

  然后他问我:「柱子,你觉得我孝顺吗?」

  我没想到他在思考如此沉重的问题。

  感动变成了心疼,我心疼地凝视着他。

  他沉重地摇摇头,自我否定:「不孝。真正的孝顺应该是站在祖父的立场为他思考,比如祖父的心愿是什么?是抱一个曾孙。而我至今没能让他如愿,我实在罪莫大焉!」

  然后他严肃地看向我,问我难道不应该跟他一起补偿祖父吗?比如今天晚上就补偿。

  我起身就走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名义上我们正在守陵,魏业昭当然不敢真的给祖父补偿出一个曾孙。但由于此人前期对房中术的苦心钻研,此刻正好学以致用,因此夜里的魏业昭,可以说巧言令色,诡计多端。

  在临濠的日子过得飞快,入秋之后,天气转凉,月光也越发清亮。

  我们躺在简陋的木床上,隔着纱帐看如水的月光,四周是那么的宁静。

  这时屋子一角突然传来了蛐蛐儿的鸣叫,我惊喜地转头去看魏业昭。

  魏业昭单枕着手臂,表情却很淡然。

  他低声自语道:「…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他说:「民劳于稼穑,而生于陋室,衣食无多,而荷天下之重。」

  我看到他眼里的泪光。

  我对这样的日子其实非常眷恋,但没过多久,我们就不得不离开临濠。

  第10章

  那天,我们正在做秋天的第一顿饺子。

  我在包饺子,魏业昭在擀饺子皮,院子里突然多出个人。

  魏业昭眼疾手快,一根擀面杖「咻」就丢了过去。

  「有贼!」

  那贼大约被打懵了,不跑不逃,捂住额头的大包,立在原地与我夫妻面面相觑。

  魏业昭冷冷道:「柱子,去把铁锹给我拿来!」

  我小心翼翼往铁锹处挪动时,那贼猛地跪下,对我们开了口:「殿下!陛下急诏!」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角落里钻出了许多人,他们一起跪在地上,唤我们「殿下,娘娘。」

  根据这些人的解释,他们就是传说中神秘莫测的暗卫,奉先帝之命在暗中保护我们,从我们到临濠的第一天,他们就每日潜伏在各个角落,既不能让我们发现,又不能离我们太远,有特别尽忠职守的,甚至躺在我们床底下近身保护过十天。

  我和魏业昭听到这些后沉默了很久,魏业昭关怀了这位尽忠职守的暗卫,问他的身体状况如何?有没有失聪等身体缺陷?

  但很快我们就没心思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因为暗卫们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我的公公,当今永穆陛下,突发重疾,危在旦夕,魏业昭必须马上回京。

  我们连夜启程。

  在走之前,魏业昭留下了一个暗卫,安排了一些事情。

  他希望把我们居住的这个屋子改造为学堂,让暗卫想办法请一位夫子,继续教孩子们识字。

  他还想把我们的牛送给邻地的老伯,并嘱咐一定要告诉老伯,给这头牛找一个媳妇。

  然后我们就离开了临濠。

  不同于来时坐在车上的悠闲,这回我们骑着快马,一路朝南安疾驰。

  但坏消息却接踵而至。

  先是在途中得知陛下驾崩了,魏业昭勒马停了一会儿,坐在他怀中的我,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以及脸庞滑落的泪水。

  紧接着在即将抵达京城时,又听说北边的宁王谋反了。

  宁王是洪德陛下的二儿子,我公公永穆陛下的亲弟弟,即魏业昭的亲二叔。

  与我公公偏重于文化修养不同,二叔他是个马背英雄。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上过战场,当魏业昭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他就为大昭立下了赫赫战功。

  即便如此,二叔却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性。

  前有大哥,后有大侄子,咱二叔心头憋屈。

  因此在大哥驾崩后,他决定起兵谋反。

  每个谋反者都会经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因为没有谁真的想谋反,毕竟谋反相当麻烦,而且显得很不礼貌。

  二叔显然不希望别人说他不礼貌,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法子。

  这个法子就是直接进京即位。

  宁王打着「奉诏即位」的旗号,带着八万兵马直接入京。

  奉诏,说的是奉洪德陛下的遗诏。

  宁王非常悲痛地宣称,在父亲去世之前,给自己留了一封密诏,说皇太孙魏业昭不堪大位,让他在兄长驾崩之后,接位成为皇帝。

  之所以会以密诏的形式给他,是因为洪德陛下对自己的长子和长孙的仁慈,并且考虑到废储对国朝的震动,没有直接废掉太孙的位置,所以安排魏业昭远离朝堂去守皇陵。

  然后他对洪德陛下为什么会对魏业昭非常失望进行了一系列阐释:

  首先,玩物丧志:爱斗蛐蛐儿;

  其次,生活奢侈:吃饺子只吃饺子皮;

  最关键的因素是,魏业昭没有生育能力。

  这是非常有迹可循的。

  在魏业昭还是皇太孙时:

  第一,新婚期间,太孙妃,也就是我,就开始积极准备壮阳补品,而太孙本人也努力钻研房中之术;

  第二,魏业昭和我成婚至今无孕,有过一次大型御前会诊,会诊结果不得而知,但此后洪德陛下就病情恶化,显然受到了刺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魏业昭拒绝了皇帝赐女人,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拒绝要女人,这本身就是件值得推敲的事情。

  魏业昭没有生育能力,意味着永穆陛下这一支彻底绝后了,因为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那么洪德陛下授意二房来接手江山就显得合情合理。

  宁王的说辞有鼻子有眼,连魏业昭本人在听到之后,也不禁陷入了自我怀疑,祖父是否真的对他很不满意?直到听说他没有生育能力。

  我以为魏业昭会暴跳如雷,结果他十分平静,只是看向我的眼神中透出一股饿狼般的凶狠。

  回到京城后,魏业昭冷静处理了陛下的丧事,又匆忙接下了皇位,紧锣密鼓地开展了抵抗宁王的战略部署,并且他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要亲自去前线。

  我和我的婆婆非常担忧,因为宁王本人驻守边关多年,有丰富的实战经验,而魏业昭除了小时候打过几次雪仗,几乎没有任何战斗经验。并且宁王率领的军队,大多身经百战,更可怕的是,这当中还有一支全由蒙古人组建的强悍之师,朵颜三卫。

  魏业昭向我们解释说,他并非好大喜功,而是因为二叔这些年累积的威望,会让很多人首鼠两端保持观望,不能坚定统一立场,他必须拿出勇气,才能凝聚人心,早些结束这场自私的权力斗争,避免牵连更多无辜的士兵和百姓。

  因此魏业昭义无反顾地奔赴了战场。

  而此刻的我,除了为出征的丈夫忧心,还承担着另外的悲痛。

  在我们回京时,我得到了一个消息,我的父亲李康,坠河而亡。

  这件事与宁王有很大的关系。

  宁王其实早有预谋,他在京城乃至宫中都布置了眼线,密切掌握陛下的动静,因此当我公公病情危急时,他立马开展了计划。

  他的计划其实有并行的两条:

  一,「奉诏入京」;

  二,绑架魏业昭。

  倘若能够顺利绑架魏业昭,让魏业昭主动让出皇位,那么一切皆大欢喜,他「奉诏入京」也会相当顺利;而魏业昭如果不愿意,他就会让魏业昭「含愧自尽」。

  而魏业昭和我,当时应该在守皇陵,皇陵虽有守军,但人数不多,绑架起来虽有难度,如果智取也不是绝对不可。

  宁王智取的关键,就是派遣一支秘密小分队,率先绑架了彭城伯。

  要对魏业昭实施绑架,首先要顺利见到他,但任何人要求面见魏业昭,都可能引起这个小机灵鬼的怀疑,倘若他的亲外祖父去,他不但不会怀疑,可能还以为有重要的事情。

  于是可怜的外祖父在茅厕里与老年便秘奋战之时,不幸被绑。

  让小分队意外的是,他们趁黑挟持彭城伯到达皇陵后,原本昏迷在轿子里的老人突然清醒,并不顾生命危险地大声呼喊。

  「有反贼!来人啊!」

  小分队手忙脚乱地制服了他,这时却突然凭空冒出个人,惊讶地唤道:「伯常兄!」

  这个人正是我的父亲李康。

  第11章

  在我成为太孙妃的同时,我的父亲李康也得到了朝廷的重用,命他带着永城百姓,去参与皇陵的修建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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