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飞星派众人便全部受伤昏迷倒下,盛元冉也终于被齐冶放开。
她连忙扑过去,探众人鼻息,发现还有呼吸时才松口了气,恶狠狠地瞪了眼曲星河和齐冶。
齐冶面露委屈,曲星河却没在意,走到白榆面前:“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处理了,这园子的损失若是他们赔不出来,我就算在你们客栈头上。”
听了这话,白榆直想昏迷,这么多损失,江崇不得杀了她。
只是没能成功昏过去,盛元冉阻止了她。她哭哭啼啼地扒着白榆:“白姐姐,怎么办啊,师兄他们不会死吧?”
方才潘毅虽然与她动手,可也从没动过杀意,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她怎么也不想害了他们。
白榆的心在滴血,但还是先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流这点血死不了人的,送去百草堂救治,要不了多久又能成为你活蹦乱跳的师兄师妹了。”
“真的吗?”盛元冉泪眼汪汪。
“当然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去跟他们借个板车,我们把人送去百草堂。”
盛元冉应好,然后往园子后面走去。
白榆站起来,走到飞星派几人那边,把了把脉,确定众人都没什么生命危险,伤重些的也就是潘毅,可能跟他总要逞上前挡剑有关。
看来曲班主动手还是有分寸的,要是谈赔偿时也这么有方寸就好了。
盛元冉很快拉着一辆板车过来,二人把这些人抬上去,并贴心地把颜宜真这个小姑娘放在上面。
去百草堂的路上盛元冉一直在默默掉泪,白榆想劝她别哭了,但知道自己一开口肯定就是:他们还没死,现在不用哭丧。
想到这个,她干脆闭紧嘴巴。
临近百草堂时,她叫苏木出来。
看见一车伤者,苏木震撼了:“白榆,你上哪给我捡来这么多伤患?”
“镇西,那还有不少,你要不要去捡?”白榆随口道。
苏木眼睛一亮:“那你等等我,我这也有一辆板车能拉人。”
“行了行了。”白榆拉住她,“那没人了,赶紧治吧。”
此时杜衡也出来了,闻见这浓郁的血腥味皱了皱眉,上前把脉。
“如何?”苏木问他。
“若是一直不上药,还能再撑一个时辰。”
盛元冉面露崩溃:“一个时辰后就没了?”
杜衡:“自然不是,只是一个时辰后再治会落下病根。”
“你看,我就说了,不会死的。”白榆安慰她。
质朴的语言拥有稳定人心的强大力量,盛元冉冷静下来了,扭头对她道:“白姐姐,我们回去吧。”
还挂有泪痕的脸上说出来的话语却十分冰冷。
“你们不在这守着吗?”苏木好奇问道。
她看盛元冉刚刚哭得挺伤心的。
“不了,”盛元冉摇头 ,语气坚定,“救他们这一次,算是全了情谊,日后他们若要再逼我,我不会再把他们送医。”
白榆看得好笑。
盛元冉现在说得笃定,但要是还有这种事,最多也就是从哭哭啼啼地送医变成一脸冷漠地送医。
又对苏木交代几句,二人踏上归程。
……
客栈。
以往空荡荡的大堂现在地上多出了一堆被绑住手脚的人。
薛明辉围着他们绕来绕去,脸色愤怒:“就凭你们,还敢抢我的客栈”
方才他们一到客栈门口,就察觉到不对劲。伏玉把薛明辉丢给江崇,让他找个角落躲着,然后单枪匹马杀进去,再过一会进来,就是如今眼前这个场景了。薛明辉适时醒来,得知此事后怒上心头,开始指着这群人骂。
“江公子,误会啊误会。”地上时少主试图辩解。
江崇恍若无闻,薛明辉过去白他一眼:“你当我瞎啊,是不是误会我能看不出来?”
时少主根本不理他,反复喊着江崇的名字。
被这样无视,薛明辉转身到柜台拿了算盘往他头上一敲,道:“我才是掌柜!”
“掌柜的。”江崇面色不虞。
薛明辉立即把算盘轻柔放下,找补:“江崇,你放心,我会补你一个新算盘,你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
地上的时少主一脸不服气,就这样的还敢说自己是掌柜,什么掌柜?傀儡掌柜吧!
这么一打,薛明辉终于想起了被遗忘在脑后的白榆等人,惊恐地转向伏玉,慌张道:“伏玉,快!你快去救白榆他们!”
已经走到门口的伏玉又停下来,说声好后接着往门外走。
“等等,小姑娘,你不能离开。”雷劲松出现在门口。
时少主闻声激动起来:“雷叔,快来救我!”
薛明辉又往他头上敲了一下:“安静!”
这回用的是筷子筒。
他走出门,对雷劲松道:“这位前辈,你放伏玉出去,我就把你家少爷还你,你看如何?”
“什么少爷!我是少主!”时少主费劲喊。
薛明辉白他一眼:“这不是差不多吗。”
“小公子,恕难从命。潘少侠对我家少主有恩在先,我们也是为了他才来此处。”
薛明辉:“江崇,你再不过来,小盛就要被带走了,届时你银子也追不回了。”
江崇默不作声,拎着时少主出去。
时少主面露喜色:“江公子,还是你有眼光,日后我做你东家,保你荣华富贵一生。”
“聒噪。”江崇掏出匕首比在他脖颈上。
“江公子!”雷劲松伸出一只手。
江崇又把匕首比得更深,语气不变:“雷前辈,要么,让伏玉离开;要么,给时霸天收尸。”
不错,时少主大名正是时霸天,而他,一向最讨厌别人叫他名字。
“江崇!我要杀了你!”时少主反复蹦跶,脖颈流出更多的血,他不得不强制安静下来。
“你叫时霸天?”薛明辉一脸惊奇。
时少主悲伤,时少主难过,时少主不想和这些人说话。他默默垂下头,哀悼自己逝去的威名。
可惜悲痛无声,没人听得见。
这些愚昧的俗人,什么都不懂!时少主无声呐喊。
“雷前辈,请选。”江崇又重复一遍。
雷劲松陷入两难,局势焦灼起来。
时少主:“雷叔,不用管我,别放伏玉走。”
“前辈,你未必敌得过伏玉,纠缠下去只会得到时霸天的尸身。”江崇提醒。
“江崇,你杀了我就不怕时家报复吗!”时少主不甘示弱。
江崇瞥他一眼,神色不变:“不怕。”
他又把匕首往上抵了抵,看向雷劲松:“前辈,再不选,就由晚辈替您选了。”
雷劲松握紧拳头。
第9章
见他迟迟不开口,江崇向伏玉使了个眼色。
伏玉从侧边正对着雷劲松慢慢走过去,手按在腰间。
雷劲松一直盯着江崇握着匕首的手,像是没注意到。
时少主急了,顾不得脖颈处传来的痛感,喊道:“雷叔,不能让她走,江崇不会真动手的。”
他查过江崇,身家背景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加上他对江崇的了解,江崇从不做亏本的事,不可能会为了盛元冉得罪时家。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盛元冉本就是飞星派的人,被她师兄带回去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江崇犯不着搅进这滩混水。
所以,无论如何,江崇都不会动真格的。
时少主对自己的推论十分笃定。
雷劲松脸色却算不上好,时少主被挟持着看不见江崇神情,他却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江崇神色冷漠,同平日相比没有太大变化,握着的匕首却把握得刚刚好,看上去可不像是不会动手的样子。
不过时少主既已开口,他还是抽出佩刀,拦在伏玉面前。
“喂!时霸天,你不要命了吗?”薛明辉问他。
“不许叫我名字。”时少主怒极,随即就感到手背一股粘腻,他低头去看,脖颈处的鲜血不断往下滴,手背血红一片,他突然觉得头有些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薛明辉见了嘀嘀咕咕:“都这样了还逞能。”
时少主耳力不错,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本来惨白的两颊气得通红,瞧上去气色好多了。
薛明辉瞪大眼睛,咽了口唾沫。
伏玉准备离开,时少主又出声制止,雷劲松略拦一拦,江崇匕首又近几分。如此循环往复两次,时少主嘴唇都开始发白,江崇的匕首也沾满了血。
薛明辉受不了了,这么下去,再来上几次时霸天非死这里不可,他焦急地四处张望,很快眼前一亮:“于老!”
于老笑着同他打招呼,薛明辉在他身后搜寻,却没能如愿看见白榆和盛元冉。
“于老,她们呢?”
于老面色一滞,不着痕迹地瞅了眼雷劲松。
都一把年纪了,没想到会在老友身上栽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