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潘毅少侠于我有恩,又知道我是个品德高尚之人。所以我在得知他受伤之后定会前去探望,这也是你能成功的关键。”
白榆心中升起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想。
“清楚知道这一件事后你就暗中找了江崇。因为你知道他才是客栈真正管事的人,你对他许以重利,让他把我困在客栈,你则在我与江崇争论的时候故意出门,引起我的注意,然后又离开客栈,给我调查的时间和机会。
你料到我会去找江崇询问此事内情,所以早有准备让他什么都不能说。但还是留下了线索,江崇昨日到今早都没出过客栈。
那么,这位不让我离开的人有九成的可能性是客栈的人。
再加上除你和盛女侠之外其他人都在客栈,我可以一位一位排除嫌疑,就只剩下了你与盛女侠。
可盛女侠原是飞星派之人,她只是被扣留在客栈,她与江崇不熟悉,更没有本钱与江崇谈条件。所以,与江崇合作的人只可能是你,白榆姑娘!
你知道以我的聪明才智早晚能猜到幕后之人是你,等我亲自上门找你,你就占据了主动权。届时,你便可以坐地起价,从我这获取巨大的银钱,而我,因为高尚的品德不得不答应此事。”
白榆摸着下巴,他这个推理过程跟自己猜得差不多,不得不说,这还真是诡异的合理!
“我有个问题。”薛明辉率先提问。
“请。”时少主展现出了他应有的修养。
“你的品德真的高尚吗?”
薛明辉的语气满是好奇,不带一丝嘲讽。
时少主沉下脸,抛弃了他的修养。
你礼貌吗?
白榆在心里帮他问候薛明辉。
好在薛明辉还是有点眼色,连忙改口:“咳咳,我的意思是,咱们昨天刚认识,白榆怎么就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现时少爷您是位品德高尚之人?”
时少主又捡回了他修养,解释:“我是为了报恩才来的清溪镇,看出这个并不是难事。”
“你还有什么困惑吗?”最后这句,他说得咬牙切齿,薛明辉立即闭嘴。
“我,我有个问题。”盛元冉小心翼翼,见他点头才问,“白姐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好问题。”时少主给予肯定,“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关于白榆的动机。”
“据我从江崇那打听来的消息,因为白榆姑娘自身原因,所以她每月的月钱都剩不了几个铜板,这月更是倒欠江崇三两银子。
所以,为了还债,同样也是为了不看江崇的眼色过日子,她设下此局。通过从我这讹得一笔钱还清欠款,以此脱离客栈,最后再通过钱对江崇进行羞辱!”
“你怎么打听的?”薛明辉纳闷道。
江崇可不是个喜欢闲聊的性子。
时少主一顿,想起自己签下的欠条,假装没听见薛明辉的话,鼓励地看向盛元冉。
“白姐姐为什么会欠江崇钱?”盛元冉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问题。
时少主沉默了。
这他哪里知道,江崇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没处问啊。
“这自然就是她用来贿赂江崇的钱了。”时少主故作淡定。
薛明辉觉得奇怪,江崇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只取三两,难道是白榆嘴上功夫又进步了?
竟然给他蒙对了,白榆这下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江崇还真就只要了她三两银子。
几人面色各异,盛元冉却更加茫然。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
“开个价吧,白姑娘,要多少银子你才肯让我出去见潘毅少侠。”为防几人再问问题,时少主迅速开口。
白榆默默比了个五。
“五百两?”
时少主皱眉,白榆没立即接话。
“五千两?!”时少主瞪大眼睛,她竟如此贪心。
“对。”白榆当机立断。
她其实只是想要五十两来着,实在不行五两也可以,看来还是她看低人家了。
时少主有些犹豫,五千两也不是笔小数目,就为了出去一趟花这么多,要是传出去他岂不是颜面尽失。
不,不对!他怎么能这样想,那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区区五千两又算得了什么。
“要不这样,看在你与我们客栈有缘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白榆在他之前开口。
“打多少?”时少主慎重问道。
“五折,”白榆伸出五个手指头,“只要两千五百两,我就带你去看望你的恩人。”
“成交。”时少主一口答应下来,随即面露难堪,“……如今我身上已经没有余钱,能不能先打个欠条,等时家来人我一并还你。”
“这……”白榆假作为难,半晌过后点了点头,“也行。”
“多谢。”时少主抱拳,感激地看着她,主动去柜台处取了纸笔写下欠条,签字画押后交给白榆。
白榆将欠条收好,一双眼闪闪发光,贴心道:“少主今日暂且好好休息,我明日就带你过去。”
“为何是明日?”
莫非她要反悔?时少主心中隐隐担忧。
“您今日去的话只能看见昏迷的恩人。”白榆语气诚恳。
“那他明天能醒吗?”时少主着急追问。
“说不定。”白榆没说实话。
以潘毅的伤势,至少得昏迷个四五天,但时少主要是非得看,自己也可以强行让潘毅短暂地清醒一会。
时少主面色沉重地转身离开。
等人离开,薛明辉悄声感慨:“真好骗。”
余下二人赞同点头。
……
翌日,百草堂。
“呜呜呜,潘少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时少主坐在潘毅的床前痛哭流涕。
靠在门口的苏木瞥了眼白榆,低声问:“真的很重吗?”
这位公子从进门就开始哭,已经哭了有一刻钟了。
白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完了,闻言只是麻木地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裹满细布,看上去伤势确实挺重的。
她笑了笑没说话。
想起那两千五百两,决定还是让他见一见清醒的恩人,开始思考用什么理由支走苏木把人弄醒。
她不说话,苏木只好重新看向潘毅,随即就见他指头动了动。
第12章
她神色一变,立即上前拉出潘毅的手腕,指节还没放上去,就见床上的人醒了。
“潘少侠!”时少主惊呼。
好一会,潘毅才回过神,随即就感到浑身疼痛。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眼泪汪汪的时少主,强撑着爬起来:“时公子。”
苏木把枕头放正,把脉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退回门口,给他们留出说话的地方。
时少主搀扶着他。
“其他人呢?”潘毅的声音有气无力。
时少主:“潘少侠放心,他们都已得到妥善的医治。”
“多谢,给公子添麻烦了。”潘毅双手抱拳,
时少主神色低落,“我也没帮上你。”
“公子不必自谦,若不是你,我与师弟师妹也不能得到救治。”
“啊?”时少主嘴巴微张。
“潘少侠,送你们来医馆的不是时少主。”见潘毅误解真相,白榆连忙插嘴。
潘毅这才看见白榆,他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
“我是送时少主过来的。”白榆走过来。
时少主目光在他们二人间来回巡视,向潘毅解释:“潘少侠,确实是白榆姑娘和盛女侠把你们送来医馆的。”
“盛师妹?”潘毅喃喃自语,垂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不错,正是小盛把你们从曲班主手中救下。”白榆语气笃定。
潘毅却不太相信:“你说盛师妹救了我们?可是那人武功高强,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盛师妹如何从他手中救下我们?”
时少主也看向白榆,之前盛元冉讲故事时只说到曲班主出现把他们打伤就结束了,他还以为是那位曲班主放过他们了,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潘少侠,我知道你是江湖新秀,是飞星派这辈弟子中的佼佼者,小盛的飞星剑法确实比不过你,可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白榆扬起下巴,故弄玄虚。
潘毅想起了盛元冉当日使的棍法,他从未在江湖中见过,且依当日状况来看,必定有位高人藏在暗中,莫非盛元冉当真有什么机缘不成?
“白姑娘,还请直言。”
白榆缓缓摇头:“潘少侠,不是我不肯说,而是我也不知道。你听我一句劝,此事就此揭过。小盛看在同门之情上救你们一次,你们也别非要把她带回去,否则,谁也不能保证后果如何。”
时少主听得云里雾里,却见潘毅脸色难看起来。
“……白姑娘,多谢你的好意,只是师命难违,我此次是定要带盛师妹走的,若是那位前辈对此有什么意见,我也全然接受。”潘毅一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