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贼?”苏木回忆一番,“我当时在药房清点药材,数到第三个柜子时听见有人翻动抽屉的声音。我以为是杜衡在那打乱我的心血,就拿了包痒痒粉悄悄走过去,粉丢上去了才发现是个穿着夜行衣的贼,然后就打起来了。
不过他水平似乎不怎么样,出招不够快,力道也不行,甚至不耐打,没怎么碰就一脸痛色,害得我差点以为自己功力上涨了。”
白榆:“然后呢?”
“然后?然后杜衡就过来了,他就逃了,不过他轻功倒是不错。”短短几瞬就看不见踪影了。
和杜衡说得大差不差,只是被杜衡省去了一些细节。
白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苏木起身送她:“你们打算怎么抓?一处处搜吗?”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白榆面露忧色。
苏木以为她是忧虑采花贼作乱,安慰道:“别担心,我与他交手时发现他伤势颇重,应是被某位不知名的高人教训过了,昨夜又被我弄了点药,这几天应该都不能出来了。”
白榆一句话也不敢搭,哈哈笑了两句走了。
*
回了客栈后白榆将采花贼夜探百草堂后落荒而逃的事说出来。
当然,进行了一点艺术加工,比如苏木功力高强,又比如采花贼被打得落花流水。
总之,在她的版本里,苏木的功力简直可以媲美伏玉,只是因为轻功稍弱才没能抓住采花贼。
反正核心思想就一点,采花贼的伤与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关系。
“苏木真厉害。”薛明辉由衷赞叹。
白榆获得了她想要的成果,当下也点头肯定:“我也是这么想的。”
盛元冉则是想到了另一点,既然苏木功夫高超,那她岂不是可以讨教一二。
新学的剑招自然是需要交手才能领悟更深。
伏玉没说话,她陷入了沉思,心中不解。
她是见过苏木出手的,在一次去百草堂的时候,苏木与杜衡二人打得十分激烈,虽然二人平分秋色,但单论功夫一道的话,杜衡是要略高的,不过苏木擅于用药,招式灵活,是以两个人根本分不出胜负。
先不论他俩谁强一些,在伏玉看来,那二人功夫也就和江崇差不多,也就强点弱点的区别。
采花贼轻功确实厉害,竟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客栈,但若只有轻功厉害,应该是不会能这么顺利逃脱追捕的吧。
伏玉能想到的,江崇也想到了,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白榆。
看样子,白榆隐藏的事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多,原以为大家瞒的事情差不多一样多,但多亏了薛明辉和伏玉这俩,现在他们仨在白榆那几乎已经没有秘密了,而关于白榆的事,自己却都只能靠猜,猜到现在还是有好几种可能,实在是难以捉摸。
薛明辉突然感到身旁一股寒意,他不敢扭头,默默挪动屁股远离江崇。
察觉到寒意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急忙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那什么,咱们,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既然采花贼最近不会出来,那我们应当想个办法把找出他,或者设个圈套引他进来。”盛元冉试探性道。
以前在飞星派时,她经常听大师兄出门游历的故事,每有这种情况,大师兄都是这么做的。
薛明辉灵机一动,激动道:“我想到了!咱们可以选个姑娘当花魁,那采花贼一定会被吸引来的!”
“……花魁?”盛元冉眨了眨眼,他们这……有那条件吗?
薛明辉没意识到不对劲,道:“对啊,既然采花贼好色,要吸引他不该用美人计吗?英雄还难过美人关呢,更别说他了。”
书上都这么写,薛明辉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而且是比阴谋更伟大的阳谋,简直就是洞察了人心之后为量身定制出来的!
江崇:“你打算去乌和城选花魁?”
清溪镇可没有青楼。
薛明辉如遭雷劈,终于意识到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出现了一个致命缺陷,他满脸不可置信,整个人恍若一只落汤鸡一般萎靡。
白榆:“没事,掌柜的,这办法还是能用的。”
薛明辉眼里又出现一丝光。
白榆:“不选花魁也能找个由头弄美女。”
薛明辉:“什么由头?”
白榆:“选秀。”
*
去衣料店的路上,薛明辉还是觉得这招有些风险:“要是采花贼看出咱们的想法了怎么办?”
白榆:“你选花魁他也能看出来啊。”
薛明辉:“万一失败了呢?”
江崇:“那就等朝廷的人来抓。”
薛明辉:!??
“我们不抓吗?”薛明辉难以理解。
白榆:“掌柜的,这事我们能帮忙当然可以帮忙,但最重要的还是别添乱,朝廷收那么多赋税,抓贼就是他们的本分。”
薛明辉略显呆滞。
说话间就走到衣料店了,白榆松口气:“还好,他们回来了。”
“进去吧。”
江崇率先走进去,其余人跟在后面。
店内有位穿着莹白色衣裳的男子正在整理料子,听见声音转过来,面上带笑:“几位客人,想买点什么?”
除江崇、伏玉外的三人都吸了口气,而端木楚也愣愣地看着薛明辉。
这不是当初那个没眼光的家伙吗!
端木楚挂着脸。
美人挂脸也是美人,几人都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位“伙计”不乐意招待他们。
薛明辉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了半晌,艰难问道:“你是端木掌柜的儿子吗?”
太像了!
但端木掌柜看上去那么年轻,怎么就有这么大一个儿子了?薛明辉想不通。
第22章
端木楚蹙眉。
看来这家伙不仅没眼光还没脑子。
“你们怎么来了?衣裳还没做好呢。”柳思言从后面过来,不露声色地瞥了眼端木楚。
端木楚转回去,假装接着整理。
白榆将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柳思言面露犹疑:“……此法可行?”
江崇站出来:“柳姑娘无须担心,一切开销都由我们负责,你只需提供衣裳便是。”
柳思言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一批衣裳罢了,不算什么,只是将镇上百姓牵扯进来风险未免太大,采花贼也不一定看得上眼。我这有另一个办法,不知各位是否愿意一试?”
江崇:“姑娘请说。”
柳思言看向端木楚,道:“这位是师父的外甥,样貌出众,又是男子,采花贼也不曾见过他,我们何不将他扮成女儿身对采花贼进行引诱,怎么说他也是有些功夫在的,就算真的敌不过采花贼也不会吃亏,各位以为如何?”
“不……”端木楚的声音在对上柳思言视线时弱下去。
久不闻回答,柳思言看过去,发现众人面色各异,大多都十分复杂,唯独白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柳思言:……
“这,是不是不太好?”薛明辉小声道。
端木楚感激地看过去,没想到这人虽然一无是处但却有个好心肠。
“有何不好,端木公子也是愿意的,你说对吗?”柳思言含笑看向端木楚。
纵是心头不愿,端木楚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是”,心底暗暗期盼有人能说不。
只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江崇:“既然端木公子都不反对,我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江先生所言极是。”柳思言附和。
江崇:“只是此事事关重大,须得先看一看端木公子女装是何面貌比较稳妥。”
这话说到了柳思言心坎上,她一边连连点头,一边拿了件尺寸足够的衣裳给端木楚,要他现在换上。
毕竟是有求于人,端木楚不敢违抗,委屈巴巴地拿着衣裳去了更衣间。
趁着这个功夫,柳思言给众人上了点心和茶水,还特意拿了胭脂水粉过来。
端木楚很快出来,身上是一袭霜色衣裙,裙身绣的是昙花,下摆层层叠叠,走动间波光流转,再配上那张脸,叫人恍若看见了住在月宫的仙人,只是虽然美,却一眼就知道是个男子。
柳思言早有预料,拿出胭脂水粉往他脸上捣腾,盛元冉也过来帮忙梳了发髻。
一切弄完,再看过去就是位冷美人了。
柳思言退后几步仔细观察。
差不多了,虽然比不上师父年轻时的样子,但也够用了,只是这衣裳不太配。
白榆啧啧称奇,对柳思言的手艺十分佩服。
虽然不想穿女装,但看见众人惊艳的眼神,端木楚心里还是十分愉悦,自得意满地走了两步。
只可惜在场众人大多都是见惯了美人的,很快就面色如常。盛元冉美人见得虽然没有他们多,但有端木雪这么一个气质样貌皆为极点的人在先,是以她也只是惊叹几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