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想起这几个字,赞道:“很不错。”
“那依白姑娘看,盛元冉盛姑娘会喜欢吗?”端木楚起身。
听见“盛元冉”几个字,齐冶的脸颊瞬间变成薄粉,整个人颜色更甚,像是精致的瓷娃娃中被注入了生气。
白榆这下明白了,笑意更深,故意吊着:“小盛嘛……”
齐冶瞬间紧绷起来。
端木楚扇子敲在他肩上,提醒:“齐公子,放松一些。”
“你不要在玩了。”柳思言凑到她耳畔低声道。
白榆笑着偏头看她一眼,对他道:“该是喜欢的。”
齐冶如释重负,感激地看向端木楚。
端木楚面上自得,却还不忘问:“白姑娘,能不能请你透露一二盛姑娘的喜好。”
“当然可以。”白榆似是对此毫无戒心,朝着二人明亮的双眼道,“小盛喜欢好看的。”
“是哪一类?”端木楚追问。
世间之美千种万种,若没有具体类别,这话便与没说无异。
白榆:“只要好看、漂亮、美,就可以了。”
端木楚蹙眉:“白姑娘,你不要再开玩笑了。”
“我没有在说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问问小盛。”白榆走进去坐下。
齐冶也终于意识到什么,脸上喜色消失不见。
端木楚冷着脸看她。
白榆并不在意,道:“小盛是个好孩子,无论是何种美,她都会喜欢的。”
“她总该有最喜欢的。”端木楚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或许吧。”白榆心不在焉。
端木楚:“她最喜欢何种?”
“我不知道。”见他们没什么反应,白榆又重复一遍,“我不知道她最喜欢的。”
端木楚别过脸。
选白榆来作为参谋简直就是败笔!
白榆已经和齐冶聊起来了:“你想讨小盛的喜欢?”
齐冶没回话,只是整张脸都红透了。
“你是喜欢小盛,还是在与林钧作比?我听说你前几日被曲班主罚了,莫不是因此对林钧怀恨在心,所以要与他争一争。”
齐冶摇头,嫌恶道:“林钧此人虽有些名气,却总是恬不知耻地凑到盛妹妹身边,不知分寸,不守礼节,这么一个人,属实不是良配。”
骂完林钧,齐冶想起盛元冉,眉眼不自觉染上笑意,声音出奇的柔:“盛妹妹聪明伶俐、认真刻苦、蕙心纨质、敬老慈幼……”
“停停停,我明白了。”见他还要接着夸下去,白榆连忙出声打断。
齐冶还没尽兴,补道:“总之,盛妹妹完美无瑕,绝不是林钧这种沽名钓誉之辈可以高攀的。”
“你想帮她,对吗?”
齐冶点头。
白榆眉眼弯弯,笑得像只狐狸:“那我有个主意。”
第40章
天气转暖,风雪已然消尽,客栈门前溪流冰融,其内一条溪流缓缓流过,岸边柳树又开始冒出几点新绿,初生的日光洒在桥面。
不多时,桥上出现一玄衣少年,窄袖束腿,衣摆宽大,行走间晃动起来,一阵风吹过便显出十足意气。
齐冶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客栈,在门口唤盛元冉,瞧见林钧就偏过头,轻哼一声。
饶是如此,林钧也依旧面不改色,从容地笑着,见盛元冉下楼便大度笑道:“盛妹妹,你别生气。齐小公子年轻气盛,我不会将他这举动放在心上,你可千万别因此恼了他。”
盛元冉却没理他,走到门口后朝齐冶一笑:“你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林钧的脸色霎时有些难看。一切被楼上的白榆尽收眼底,她嘴角勾起一抹笑,随后转身离开。
林钧被二人全然无视,哪怕他舔着脸跟上去,盛元冉也再没搭理过他,哪怕是像之前的不忿都再没出现过。她像是眼中只有齐冶一人了,除他之外无人能让她在意。
林钧心头发冷,又想起最开始在吹雪派的那几年。
他入门时师父刚掌管门派,整日杂事缠身,大师姐当时已经懂事,可以帮忙了,所以每日都很忙,他便时常独自一人呆着。
他是掌门之徒,很少有人敢当面冒犯他,但在背地里,他曾不止一次听见过别人议论他,说他无能、说他不配作掌门的徒弟……
还有什么呢?日子太久,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脑海中记得最鲜活的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明明才到他肩膀高,功夫都没学几天,却把他挡得严严实实,将那几个惯爱说小话的人训了一通,然后拉着师兄来主持公道。
事后掌门知道此事,将带队的长老骂了一通,将他带在身边,但师门上下其他人也因这事彻底无视他,他本就微薄的存在感彻底没有,直到……
林钧收回思绪,眼神复杂地看着盛元冉,思忖再三,他暗暗瞪了眼齐冶。
若不是他使手段,打扮得花枝招展,盛妹妹怎会被蒙骗!
心里一旦升起这个念头,他就觉得事实就是如此。盛元冉年纪小,容易被人哄骗也是正常的,只要让她知道谁才是更好的,她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钧又跟了一阵,直到他们又进了曲家班才回客栈。回去后他直接进屋,连吃饭时都没再出来,直到第二天,众人才又看见了他。
林钧穿着一身月白锦袍坐在大堂,面前桌上摆着一个盒子,淡定地饮茶,普通的茶水被他喝出了名茗的感觉。
“盛妹妹。”
盛元冉一出现就被叫住,她转过去,疏离客气地笑:“林师兄。”
林钧心中刺痛,尽量让忽视盛元冉的态度,像是毫无所觉般热情地把盒子递给她,道:“盛妹妹,这是我送你的东西,打开看看吧。”
一接触到盒身,丝丝缕缕地凉意就沿着指尖传过来了,这让盛元冉更加好奇,打开后绢布铺着的中间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冰块,最让人惊异的是里面还有几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冰上还被雕出了枝叶的纹路。
盛元冉睁大眼睛,连忙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到桌上:“林师兄,我不能收。”
东西虽然算不得贵重,但其内心意却不菲。
“盛妹妹,不过一个小玩意,你收下就是。”
盛元冉连连摇头,退后几步,严肃拒绝。恰好齐冶又登门了,她便匆匆忙忙地拉着齐冶离开。
林钧垂眸看着桌上盒子,一言不发,待冰块有逐渐消融的迹象时又催动内力将其凝起,而后带着盒子回屋。
接下来几天,林钧每日换件衣裳,给她精心准备礼物,无不是费心费神之物,但所用又不是贵重之料。
他这边忙得热火朝天,齐冶自然也不甘落后,在端木楚的帮助下每日都能弄出一种新风格来。不出三天,镇上人就都知道了有两人在“勾引”盛元冉的事,其中一个还是曲班主的徒弟,据说被曲班主责罚了也不管不顾。
今日是第五天,林钧与齐冶照旧在客栈门口相互攀比,给对方的衣着挑刺。在等待盛元冉出来的时间,他二人一向如此,客栈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了,不过还是都聚在大堂看。
“好奇怪。”伏玉第一个出声,声音很轻,但众人都能听得清。
薛明辉也点了点头,以前虽然常听说别人的风流韵事,但身边人的,他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江崇则是一言难尽之态。
于老与晓先
生感慨:“还是年轻人有活力。”
“正是啊。”晓先生颔首。
白榆抽了抽嘴角,余光瞧见管连君多日来云淡风轻的模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而伍冬早就愤愤地瞪着齐冶了。
盛元冉一下来,就被众人注视着。她不自觉将身子挺得更直,装作没事人般走到齐冶面前,朝他一笑后二人携手离去,林钧也跟在后面。
大堂其他人都安静下来,谁也没动,直到镇长登门才打破了这一现状。
他是来说林钧和齐冶的事的,但看见这么多人,突然就怂了,正想着要不要改日再来就被江崇叫住,他只得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先观察了下众人神色才道:“江先生,近日的事你们想必也都听说了。”
江崇点头。
“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们都明白,可是他们……”可是他们实在是毫无顾忌,严重影响了清溪镇的风气!
镇长把这句话咽下去,改口说:“镇上已经有许多人因此耽误事情了……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让那位公子收敛一二。”
“镇长,林公子是我们的客人,他想做什么我们自然不能拦着。”江崇示意一旁的管连君二人,道,“那二位是林公子的师姐和师弟,镇长可以与他们详谈。”
镇长尴尬转头,对上伍冬喷火般的目光后立即缩回来,默不作声地往客栈人身边挪了挪。
管连君看了伍冬一眼,心中微叹,歉疚道:“镇长,此事是我师弟不知轻重了,我会好好教管他,不让他再行此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