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求您疼我[探案]_墨染尘衣【完结+番外】(56)

  “王坊主,此言差矣,大理寺调查仔细,亦是为了坊主的清白着想,想来陛下也不愿一个为皇室效忠之人手上沾染污血。”

  平日里大部分的达官贵人府上的酒水多是由坊里的小厮送的,王成峰并不知道眼前说话的男子是何人。

  他依仗着与皇亲贵族沾些关系,趾高气扬地甩脸道。

  “你是何人?我看你年纪轻轻,像是个刚上任的小官,也配训我,且在这神圣的烧坊门前。”

  王成峰身后的打手闻言纷纷举着长棍挡在前边,与捕快们隔开一小段距离。

  第50章

  “想必是个误会,王坊主如此坦荡想必是清白的,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相信王坊主一次。”

  她竟然会主动为人开脱?

  他没听错吧!

  难道跟她今早离去有关么?或是这王成峰与她有什么关系?还是方才遇到的谢正羽不是巧合?

  沈淮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莫名燃起的恐慌逐渐占据他的脑海。

  他趁着她不注意悄然挥手曾青上前,低声交代。

  “你方才有没有闻到……”

  刘槿熙拧着缰绳偏头,不见人影,她增大了扭头的幅度,恰好瞧见曾青才从沈淮之身边离开。

  曾青低垂着眉头,借着黑夜将脸色彻底掩藏在其中。

  两人明显是因为她的回头才分开的。

  “你们做什么?”

  对于沈淮之,她向来开门见山。

  “这王坊主可是曾有恩于公主?”

  就这样说出来了?

  曾青仰着头扭转脖颈,瞪大眼睛往前迈了两步,伸手拽住停住的马儿。

  “你怀疑我?”

  真是无语,叫人哭笑不得,就连她自己反问沈淮之这个问题时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不是,我只是有顾虑。”沈淮之沉默几秒,继而道,“世人皆有软肋,即便是公主也有身不由己之时。”

  人人都向往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他却觉得有身不由己之时,真是难得。

  表面光鲜,背后苦楚唯有自己可知。

  “槿熙,后宫暗潮汹涌,三日前太医院送来的安胎药藏匿藏红花,竟是查不出是何人所为,好在青黛略懂药理,嗅出其中的异常。”

  “我以安胎之名向陛下请求前去金陵的行宫,七日之后便秘密前往,此行程并未公布,亦是怕有心之人的手伸的太长,只是唯独不能放心的便是你。”

  她费尽心思在太医院安插人手,竟是连此事也无人觉察告知,闻此消息,又惊又怕,她再有不舍,可也得以母后的性命为主。

  话到嘴边全都咽了下去,她咧开嘴唇露出灿烂的笑容,希望不让皇后看出她眼角的泪水:“您放心,我一定为您好好看着这椒房殿。”

  “公主?”

  她闻声猛然抬头,却又很快低下头去,可还是被他发现了,她的眼底藏着热泪。

  听觉突然变得敏感,他似乎可以听见微风中夹杂着的雪花划过的声音,沈淮之不知所措地揣*手,紧咬下唇愣愣地盯着她发呆,反复在心底琢磨自己方才说过的话。

  “你多想了,我不认识这王成峰,若说认识,不过是送酒到我府上时被我府上的小厮所识得。”

  她眉眼弯弯,恍然那瞬间的阴霾不曾存在。

  见沈淮之依旧发愣,她又道:“方才你可闻到血的味道?”

  “什么?”他歪着头看她,拽着缰绳的手微微往左侧方后扯,略有调头之意。

  “往前走,别回头。”她笑颜如花道,“沈大人不是一向最擅长伪装?”

  话中有话。

  沈淮之骑着马继续与她并行前行,他酝酿良久,三番五次想要打听她方才遇到谢正羽之事,眼看已经可以清楚地瞧见大理寺的大门,他还是没能开口。

  “大人!”

  黑暗之中冲出几个黑影,马儿受惊,差点没将他甩下去。

  他镇定地在马背上挺直身子,皱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又来了?”

  “邓山河找到了没?”张海提着衣摆拉扯着身边的家丁循着大理寺的队伍观望,没能找到他所想之人,更是不甘,只觉得大理寺怠慢,哼唧唧地在一旁瞪眼吐气。

  “果然,定是他把我儿拐走了,没良心啊!没良心啊!”

  “他何故拐走你儿,说话可要有凭有据。”

  沈淮之耷拉着嘴角,眼眸中的柔和隐隐透露出一丝急躁,以至于嗓音比寻常大了不少。

  “定是我训斥了他,他因此怨恨想要报复我,便拐了我儿!”

  “这些不过是你的臆想,办案总得讲究证据,你三番五次来此闹腾,我们如何专心寻找你儿?”

  张海吃了瘪,虽有不悦却没有反驳,此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见他不语,沈淮之长叹口气,安抚着放缓声音:“你丢了孩儿的事情我们也可以理解,只是你若是再变本加厉地四处闹事,为了解决这些还得抽出人手,岂不是误了时辰和功夫?”

  张海终于放下执念打道回府。

  “曾青,今夜在兴义烧坊附近巡查的捕快多派些,不过名义上还是加大京城的巡逻,明天一早在兴义烧坊附近放出抓捕邓山河一事。”

  “大人这是何意?既然怀疑兴义烧坊,何不直接派人搜捕?岂不小题大做。”

  “那王成峰非等闲之辈,他结识官僚,大放厥词,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对抗我们,若是强攻找不到线索,反倒容易被倒打一把,有口难辨。”

  沈淮之说着转头看向刘槿熙,期待的目光反复在她眼眸中回旋。

  “此计一则是为避免打草惊蛇,二则是为引蛇出洞,三则官兵众多不好处理尸体,想来他们不会轻易下手杀人。”

  眼看事情交代完毕,藏匿于心底的问题也打算浮出水面,沈淮之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漫不经心地偷瞄刘槿熙道:“时辰还早,公主可要前去沈某府中一坐,近日来了个新厨,想请公主品尝一二表我谢意。”

  “今日不便,改日定当亲自摆酒向沈大人赔罪。”刘槿熙心事重重地扭转马儿的方向挥鞭离去,唯独剩下扬起的尘土和寒风。

  她拒绝了。她居然拒绝了!

  他难得开口邀请她一次,她居然拒绝了!!!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已面容衰老不再引她芳心?怎么可能,她又不是以貌取人之人。

  一定有猫腻!

  不对,他这么在意她做什么呢?

  沈淮之想着倔强地翻身下马,头也不回地往大理寺里赶。

  她想怎么样是她的事,跟他无关。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公主府门前的灌木丛里却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半遮半掩地穿过灌木丛中的缝隙向外观望。

  门口立着个笔直的背影,肩披鹤氅,头戴银冠,两侧肩部的毛绒堆积厚雪,这得站了多久?

  沈淮之打了个激灵,心口仿佛堵了团软绵绵的棉花。

  谢正羽半夜拜访公主府是为何意?

  沈淮之正抬头帮那人估摸着时辰,突闻脚步急促,又见那人快速地抬手拍去大氅上的雪花,顿时精神紧张地集中精力紧盯着那扇半掩开的大门。

  “你怎么还不走?”

  “我还有话没说完。”谢正羽前迈两步,两眼瞥向她身旁的侍女和护卫,若有所思地将目光移回她的眸中。

  刘槿熙骤然冷眼,涌出几分不耐,冷言道:“请说。”

  “娘娘前往行宫之事我已知晓,亦知今夜你要入宫。”

  谢正羽摊开手心,是一只黄金打造的长命锁。

  “我知道你喜欢沈淮之,可娘娘不喜,你若是想让她安心前去金陵行宫养胎,就该与我同行而去。”

  “昨日兵部尚书嫡女被赐婚于三皇子,名动京城,在这节骨眼上你难道想要丢弃谢家不成?”

  “你威胁我?”刘槿熙挑眉,面不改色地抬眸直视着这双锋芒未立的鹰眼。

  “我是在帮你。”

  他的眸光透露出异常的冷静。

  “我可以一直喜欢你,可谢家不能,当然,谢家最是看重娘娘腹中的皇子,就如同孙家一样。”

  这就是他的目的?

  她无法拒绝,她深知谢家在朝廷中的地位,还有手握的兵权。

  见她不语,谢正羽自然地又往前迈了两步,他低笑着垂头,用指尖捏住长命锁的两端,目光跟着扣锁在她的脖颈间挪动。

  是一种熟悉的香味,她收了收鼻翼,忽而又觉得这香味陌生。

  为她戴上长命锁后,谢正羽识趣地后退两步回到原来的位置,此刻冰冷的目光也随着长命锁散发出金色光芒消散了。

  刘槿熙直接绕过他往马车上走。

  鹅黄色的衣袖轻擦他的肩膀,谢正羽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紧拽这只细软的胳膊,不甘低语:“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刘槿熙没接话,她猛然甩开那只强势的大掌,踏着木阶走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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