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淤青之处,乃骨骼连接之地,极易损伤,何况殿下身体虚弱,受不得惊吓,这突然被用强,自然头昏眼花,双手战战,小姐若想成事,不妨等候片刻,殿下一言九鼎,想必不会反悔。”
往声音发出地看去,是个罪奴打扮的小郎君。
正是裴望舒。
裴望舒硬着头皮说完这些话,强撑着直起身子迎接陈清茹的灼灼目光。
此话出自一个立场不明罪奴的口中,宋元安刚说了想要些时间缓缓她就劝陈清蕴等候片刻,只要用脑子想想,就知道她们想一唱一和想拖延时间。
显然,陈清茹是个没脑子的。
物以类聚,屋里陈清茹的宾客——她的狐朋狗友们,也是没脑子的。
裴望舒这么一忽悠,硬是没有人听出她话中的古怪。
陈清茹立刻指着那个婆子,“拖去出,打死!”
婆子脸刹那间苍白,大喊着“小姐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就被侍卫架了出去。
屋外传来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陈清茹低头看着宋元安,冷冷地道:“你现在写不了字,那我就等到你能写字的时候,我有的是耐心,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招,签不下和离书,你今天别想迈出陈府半步。”
第52章
宋元安按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说道:“我答应你签和离书,心甘情愿将郎君让给你,你也要遵守承诺,将扣押的我府中的人放了。”
她的声音坚定,“在签和离书之前,你必须先把我的人放出来给我看看,不然,我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活着,要是他们被你残害,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在和离书上写上半个字,连书晏,永远是我的夫君!”
陈清茹虽然不在乎宋元安生死,但是她可没想让宋元安死在这里,而且有了连书晏,她也没必要留着这没什么姿色的两个男人。
于是使了个眼色,让侍从们出去把人带来。
宋元安等候片刻,就有人就将一大一小黑布蒙头的两个男子送了上来,根据他们身上的衣服,宋元安很容易就认出来,这是慕白和裴今月。
其余皇女府被扣留的侍从,也逐个都被押了上来。全都被反剪了双手,五花大绑,依次被人按住跪在屋内。
宋元安越过守卫走向慕白和裴今月,掀开两人头上的遮拦的黑布。
两个人被用布条塞住了嘴巴,慕白盯着宋元安,眼睛里似乎想要急切地说着什么。
宋元安扯开了堵住慕白嘴的布条,他咳嗽两声,隐忍着道:“殿下,你——”
慕白不清楚宋元安的计划,但明白她应该有后招,碍于陈清茹在不敢多说,只用眼神和他交流。
宋元安看看他一眼,安慰道:“不用担心,待会我就带你们回府。”
虽然这么说,慕白却看见她虚浮的眼神中藏着细碎的光,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可见宋元安此刻也在紧张,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这时候,裴今月抬眼瞥见了宋元安身后的裴望舒,乌溜的眼眸顿时一震。
宋元安怕他小孩子乱说话,就继续让他嘴巴堵着,没有松开他的布条。
看到两人还活着,也没有受什么伤,顶多就是头发乱了,宋元安可算松了一口气。
幸好,都没事。
宋元安轻轻抚摸着慕白和裴今月的发顶,“别怕了……”
陈清茹催促道:“宋元安,你要的人我给你送过来了,你看也看过了,是时候签和离书了吧。”
听到“和离书”这三个字,裴今月瞬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宋元安,堵了布条的嘴巴嗯嗯啊啊叫个不停。
她为了救自己,究竟答应了陈清茹什么?她要把哥哥送给陈清茹吗?
宋元安按住裴今月耸动的脑袋,轻轻拍了两下,示意他不要冲动,继续尝试着和陈清茹周旋:“你先把他们送回去,本宫留在这里,等他们回府后,我立刻签和离书。”
“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磨磨唧唧的,你到底写不写?”
一听还要等,陈清茹不耐烦了,“刚刚你说要我把这你的人带上来给你瞧瞧,我带过来给你看了,你又说要把他们送回府,你这是耍我呀!”
宋元安道:“本宫就留在这里,要是我不写,你大可对我用强。”
陈清茹一拍脑袋,为数不多的智商似乎终于发挥用处,“我信你个鬼,不留几个人牵制你,要是他们跑了,你会乖乖听我话吗?”
陈清茹咬牙,“你给我写,不写,你们当中的任何人都别想走!”
她似乎觉得这还不够,指着裴今月就嚷嚷道:“一个时辰,你要是还不写,那我就只能把他杀了!”
宋元安抿唇,冷冷地看着她。
正在僵持之中。
就在这时候——
忽然间,外头有人来报:“大小姐,起码有人来报,说是五皇女府的晏郎君来了!”
陈清茹大喜:“好好好,快迎进来!”
宋元安瞳孔一震,他怎么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摇晃,险些站不住,裴望舒眼疾手快地扶稳她。
宋元安:“……谢谢。”
裴望舒:“不客气,既然那蠢货自己送死,你要不考虑一下放弃他,然后多带个人走,比如说把我救走什么的。”
宋元安松开裴望舒,忽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抓起旁边的酒坛砸在地上,抓起碎片就去割开捆缚慕白的麻绳。
裴望舒观察着形势,决定跟着宋元安赌一把,大着胆子学这宋元安的工作,帮宋元安不动声色地救人。
陈清茹被突然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也不管宋元安在做什么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确保衣冠整洁后,高高兴兴地出门迎去。
没想到陈清茹双脚还没有迈出门槛,外面又来报:“不好了家主,我们中计了,有贼人冒充连郎君,骗我们打开府门,她直接带着一伙人冲进来了!”
陈清茹大惊:“什么!”
在坐宾客都是些纨绔子弟,哪见过这种场景,看着看着热闹,卜一听到“贼人”二字,一个个慌乱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想要往外跑。
宋元安心说,谢天谢地,荀蕙可算是赶上了。
陈清茹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宋元安,反应过来她想要趁乱跑掉:“你在干什么,想逃跑吗?”
她“唰”地拔出佩剑,“来人,给我拦住她,别让她给我跑了。”
宋元安已经松开了大部分人,他们将宋元安层层护在中间,要是陈清茹敢对宋元安做什么,他们随时跟她拼命。
“够了,你想要对她做什么?”
一道怒吼自门外传进来,荀莘提着剑,出现在门前。
今天的陈家,真的是热闹极了。
先是大公子陈清蕴下落不明,然后是家主陈清茹宴请宾客,不知道在庆祝些什么,然后是荀家家主与幼弟带兵强闯陈府。
陈府的守卫都是陈清蕴训练出来的,现在陈清蕴不在,她们不乐意听陈清茹的话,直接放弃抵抗。
见荀氏来者不善,立刻让出了一条路,引着他们去找家主。
不多时,宴客厅外黑压压的都是禁军身影,为数不多愿意维护陈清茹的侍卫被逼得退到屋内。
荀莘看见了宋元安,眼眶中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徐有思赶到陈府的时候,荀莘正与姐姐陪伴在父亲身边。
徐有思有个优点,就是要泪得泪,很会煽情很会演戏,一张嘴就把将宋元安此事的处境说得惨绝人寰,求荀蕙帮帮她。
荀莘了解宋元安,她很少会求人,这次求到荀氏头上,向来是遇到了什么大问题。
他心急如焚,跟随姐姐调集禁军,强攻陈府。
还好,他来得及时,宋元安没被陈清茹那疯子伤到。
他的目光又移向陈清茹,看到她拔出的白刃,眼底的恨意无法掩饰,她怎么敢哪?
上次在四皇女府,他差一点就被这个畜生给玷污了清白,他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就在他也想拔刀和陈清茹决一死战时,荀蕙轻轻抬手,拦下冲动的弟弟,眯了眯眼睛,“陈家主,别来无恙。”
“荀蕙,荀莘!”陈清茹咬着牙,“原来是你们两个,今日竟然敢来坏我好事!”
“坏陈小姐好事 ?”
荀蕙一把折扇展开,笑容温和从容,“我只是今日忽然想起,上次和陈小姐之间的一笔账还没有算,今天特地来找陈小姐算算,竟这么不巧,坏小姐什么好事呢?”
她缓缓走进屋中,里面的纨绔子弟们最怕的就是荀蕙这种武官,见她靠近,不由得锁了缩,像虫子一样散开。
荀蕙径直走向宋元安,朝她伸出手,“殿下也在呀。”
宋元安朝她点点头。
荀蕙笑道:“真是抱歉,在下唐突,惊扰殿下了,让在下送殿下回府,可好?”
宋元安任由她扶着自己朝外走去,满座宾客和陈家的府卫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敢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