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茹看看宋元安,再看看荀蕙,总算是想明白了什么,顿时跳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宋元安,荀蕙,原来你们是串通的!”
她指着宋元安嚷嚷道:“你根本就没想签和离书,这是骗我的!”
宋元安心想:你现在才知道啊?
陈清茹被陈清蕴压迫那么多年不是没道理的,她脑子里全是浆糊吧?蠢得无可救药!
她这头嚷完宋元安,转头又攻击荀蕙,荀蕙的兵甲都冲到了屋外,她不敢拔刀,也就只能动动嘴炮:“荀蕙,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家伙,你是闲的没事干了,为什么帮这小娘崽子阻拦你奶奶我!活得不耐烦了!”
荀蕙再一次拦住了荀莘,依然温和优雅,“吾弟与四殿下结姻,四殿下的妹妹就是我弟弟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姊妹,姊妹受了委屈,我自然要护着。”
荀蕙这话说的很直白,相当于硬拉着宋澜一起将宋元安划进了自己的保护圈内,直接挑明了,警告陈清茹不要欺负她。
荀蕙眯着眼睛,“不过话说起来,上次吾弟和陈小姐之间的恩怨,陈小姐还没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说着,她身后的士兵拢了上来。
陈清茹是个欺软怕硬的,见此情况,她慌得后退,还不忘道:“吾乃陈家家主,你若是敢伤我,就不怕被陈家人——”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支白羽箭从远处飞出,刺入陈清茹胸膛。
“她不敢,那我呢?”
朝声音发出处望去,禁军自然开楚一条道。
风尘仆仆的男子手握长弓,带着侍从姗姗来迟。
一道红色的伤痕从左眉贯穿他的鼻梁,蜿蜒至右下颌,皮开肉绽。
宋元安与荀蕙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诧。
陈清蕴,居然活着回来了。
第53章
屋内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尖叫声此起彼伏。这群千金小姐们一个个吓破了胆,像一群鸵鸟缩在一边。
这一箭贯穿陈清茹的心脏。
她倒在地上,在血泊中翻滚、挣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像一条从河里跳出来的鱼,双眼外突。
她活不长了。
那是陈家家主,当朝尚书令,他的亲妹妹。
陈清蕴居然,说杀就杀。
宋元安看向陈清蕴,他的状态不大好,肉眼可见的脸色苍白、虚弱,需要有人扶着他才能握稳弓,好像轻轻一吹,就要飘走了。
即便是春天,还披着深色的披衣,风吹动他的衣裳一角,露出斑驳的血迹。他来的路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他脸上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武器砍开,差一点就要劈开他的头颅。
不过幸运的是,利刃只是劈开了他的血肉,没有伤及要害,保下了一条命。
宋元安和慕白早就推断出陈家人内部会发生内讧,陈清蕴和陈清茹肯定会真刀实枪打一场。
宋元安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厮杀,陈清蕴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但现在,输赢显而易见。
陈清蕴最后突破重围,绝地反杀陈清茹,获得这场斗争的胜利,却似乎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陈清蕴扔掉弓和箭,淡淡看向荀莘,“上次愚妹的冒犯荀公子,如今这个处置结果,公子可还满意?”
陈清茹挣扎的时间不长,很快就不动了。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荀莘也也不是第一天想陈清茹死了,没想到居然真的实现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由得感慨,陈清蕴,真的狠。
“满意,”他头一点就道:“陈公子手段,在下敬服。”
听到这个回答,陈清蕴又转向荀蕙,“荀大人,热闹看够了,荀公子也说满意,以前的账算两清了,可否从我府中撤兵?”
他脸上多了一道血痕,给他原本平和的面容多添了一分冷锐和肃杀。
话刚说完,他带领的陈家府卫阵列在他身后,蓄势待发,他可不容许他人带兵闯进他府中,徘徊不去。
陈清蕴都杀了陈清茹了,荀蕙也没有什么好追究的,眼神转悠着看向宋元安,“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护送五殿下回府,下次有空,请陈大人喝酒。”
陈家的内斗已经落下帷幕,再留也没意思了。
荀蕙带兵撤了,陈家的仆从们开始收拾残局,整理陈清茹的尸体。
府中的宾客们被扣押在大厅中,陈清蕴派人给各家传信,等着各家家长派人来接。
宋元安领着慕白和裴今月到门口,宋元安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你们先回去,我有事要找他?”
慕白道:“殿下还有事吗?”
宋元安说道:“要个东西。”
……
“你,过来。”
罪奴司的罪奴们被驱赶关押到了偏院里,裴望舒耳朵趴在窗户上,隔着一层窗户纸打听外面的局势。
她方才冒险帮宋元安糊弄陈清茹,宋元安怎么说也不应该就这样丢下她呀!
片刻后,她果然等来了喊她的人。
裴望舒以为是宋元安,立刻就跟着出去了,绕过长廊,被带进了一个偏院中。
进屋后,裴望舒才察觉到不对劲。
屋内,只有一个脸上缠着纱布的男子。
浓郁的熏香压不住血腥味,裴望舒一眼就认出来,这才刚才射杀陈清茹的男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这个男子身上感觉到了一阵压迫力,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伤口也被简单包扎,端坐在书案前,翻动着文书。
他目光冷锐,扫了过来,裴望舒被他盯得有些慌。
下一刻,他下令道:“把她外衣脱去。”
裴望舒:!!!
侍立的武士没有给裴望舒任何喘息与反抗的时机,上来就摘下她的发冠,将她的腰封扯落,层层叠叠,衣裳被一件件剥落。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看着她像个木偶一样被挑开衣服,露出女子窈窕的身姿。
裴望舒抿着唇,心里摸不清他的意思。
在魏国这几个月以来,她受尽冷眼,自尊对于性命而言不值得一提。
她知道只有顺从才能活命,一声不吭,任由他将自己的衣裳脱去。事到如今,她无比清楚自己女子的身份是藏不住的了。
等到脱下最后一件衣裳前,陈清蕴似乎已经可以确定了,于是喊停,“可以了。”
侍从们放开了裴望舒,她立刻将衣裳拉好。
她还没缓过来,只见男人抽出了一柄长剑,朝她走过来。
裴望舒吓得撞在墙上,“你想干什么?我不想死,别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握剑抵住她的脖子:“我不喜欢装神弄鬼的人。”
……
宋元安走进厢房的时候,发现了地上尚未收拾干净的血迹,她估摸着,陈清蕴大概是刚刚在这里杀过人。
陈清蕴像是很疲惫,闭目养神,听到有人入内,他骤然警
惕,看见宋元安那刻,他紧绷的神色稍稍松懈。
“你回来做什么?”
宋元安说:“我要带一个罪奴走,方才站在我身边的那个少年。”
宋元安要带裴望舒走,毕竟现在陈清蕴脆弱,心理防线脆弱,应该很难尝受她的纠缠。
“要她干什么?”陈清蕴问。
“一个女人想要一个男人,应该不需要什么理由吧。”
宋元安随口就说道,“我看上那个罪奴了。”
陈清蕴默然片刻,并没有允诺。
宋元安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清蕴叹息道:“殿下,你来晚了。”
宋元安意识到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陡然转向墙壁上的一滩血迹。
惊诧道:“你做了什么,她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陈清蕴说道:“此人可疑,必须诛杀。殿下如果缺男人,我可以补给你一个,这位的姿色不输于你看中的那个罪奴。”
陈清蕴一挥手,侍从们押着个男子上来。他被吓得双目圆瞪,战战兢兢,一见陈清蕴,就连忙喊饶命。
宋元安认识他,就是陈清茹新收的那个侍妾,牡丹楼的那个什么云公子。
“不需要!”宋元安生气地挥袖道,“你以为随便找个人都能搪塞我?”
宋元安盯着陈清蕴,揣摩着他为什么非要裴望舒的命,是因为发现了裴望舒的真实身份,怀疑她的意图?还是因为裴望舒说话不注意,惹恼了他?
又或者……
宋元安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的尸体呢?”宋元安转而问道,“既然人不在了,我也要带她的尸体走。”
陈清蕴勾了勾唇,还没开口,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句怒喝。
“不孝子…孽种!你这是做什么!”
宋元安抬眼往门外望去,陈清蘅扶着一个蹒跚的人影慌慌张张地进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