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坤挑眉,“这么多年了,大公子还是那般风流潇洒。”
傅书礼含笑,“未必。”
钱坤道,“不过,比起以前,他挑女人的眼光越来越好了,三年前梨园那一出,我至今记忆犹新,大公子是真会玩女人。”
“确实不错。”傅书礼没头没尾吐出一句话。
没了下文。
傅司臣抵达西江樾住处的时候,陈嫂正在帮盛矜北洗澡。
他稳了稳心神,大步走进浴室。
好久没见人回来,陈嫂有些意外,“先生,您回来了。”
“陈嫂,你先出去吧。”傅司臣解开外套扣子,脱下来递给陈嫂,“一并帮我带出去。”
“好,有需要您喊我。”陈嫂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先生,盛小姐手受伤了,您小心。”
“嗯,你去煮碗醒酒汤。”
浴缸中,女孩微闭眼眸,纤长的手臂自然下垂搭在浴缸边缘,醺醉后比往日清纯中更多了几分妩媚柔情。
傅司臣将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臂。
“你今晚见过谁了?”
盛矜北歪着脑袋,斜靠在浴缸,没吭声,像是睡了过去。
傅司臣也没计较,伸手帮她洗澡。
男人大掌带着细小的薄茧,剐i蹭过的地方麻麻痒痒。
盛矜北微微瑟缩了下,半眯着睁开醉眸,眼前是傅司臣过分好看的一张脸。
“傅司臣,你个骗子。”
傅司臣掌心挤出泡沫,慢慢揉搓,没理会她的话。
继续追问刚刚的问题,“我问你今晚见过谁了?”
“今晚见的人多了。”盛矜北昏昏欲睡,又闭上眼睛。
“谁送你回来的?”傅司臣捏了捏她潮红的小脸蛋,“别睡,先回答我。”
“送我回来的人不是你吗?装什么装?”盛矜北迷迷糊糊地嘟囔,“一人分饰两角玩角色扮演?好玩吗?”
傅司臣面色阴沉,声调也阴沉,手上动作却很轻柔,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点穿过她发丝。
“睡了三年,你连哪个是我都认不出?嗯?”
盛矜北脸泛迷茫,娇艳姿媚,“不是你吗?那我还抱人家了。”
傅司臣脸色又沉几个度,“除了抱还做什么了?”
盛矜北犯困,闭上眼睛,似是要睡过去。
傅司臣拿起花洒调凉温度,对着她的脸喷洒出冷水,“说话,不许睡。”
盛矜北脸上一凉,被激的抖了个激灵,惊坐起,“你干嘛?”
傅司臣冷言冷语,“我问你还做什么了?回答我。”
“还亲他脸了,还咬他了,还...”
第27章 黑白双生[3]
盛矜北醉意已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过脑子。
“砰——”
花洒砸进浴缸,泛起水花。
傅司臣紧绷着一张脸,“还干什么了?”
“还…”
盛矜北打嗝,一口气没提上来。
男人脸色越发阴郁。
盛矜北大喘气,“还…吐他身上了。”
傅司臣脸色稍缓,却依旧带了戾气,“你好好看看,我和他不一样。”
下一秒,男人俯身下来。
大手忽然抚上她的脖子,指尖冰凉,带着蓬勃贲张的力量,掌心的温度贴在她的皮肤,让盛矜北心里一紧。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我,他是他。”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压着她的脖子轻轻上抬。
盛矜北被迫迎上他的视线,“是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比他凶,他温柔。”
傅司臣舌尖抵腮,“我野蛮是吗?”
盛矜北的目光有一点不安,还有一点抗拒,“放开我。”
“认清楚了吗?”傅司臣手上力度加深。
盛矜北仰头,倔强不说话。
这副水盈盈的模样,更是激起了男人的胜负欲与占有欲。
傅司臣也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稳稳地亲在那娇软的唇上,
“我温柔吗?”
“你只对关小姐温柔,对我不温柔。”
“我哪对你不温柔了?”傅司臣咬她小巧圆润的耳垂,“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你就是不温柔。”盛矜北撕扯他,“我困了,你走开。”
傅司臣动作放柔,低下头亲亲她动来动去的小脑袋。
“乖,等下就不困了,让你感受一下我的温柔。”
盛矜北来不及反应,感到呼吸在脸侧。
缓缓地。
抑窒地从人中落上嘴唇,静住一刹,又仓皇地绕回脖颈,抵在她吞咽而搏的颈脉,连同男人的下巴、胡茬。
一同陷进那块她的皮肤。
根本不温柔。
“先生,醒酒汤好了...”
陈嫂站在浴室门口,错愕定住,手中的醒酒汤碗‘啪嗒’一下坠落,搪瓷碎片碎了一地。
“出去。”傅司臣口中蹦出两个字。
阴冷至极。
待房门关上。
他一会野蛮、粗鲁,一会又温柔至极,一会像北极的冰川,一会又像火山的熔岩。
盛矜北无意识咬唇,眉毛拧成一团。
“傅司臣,我疼。”
“哪疼?”
“手,我手上的伤口疼了。”
“娇气。”
傅司臣将她人从水里捞出,裹上浴袍抱到床上。
盈盈的月光下,她枕着男人大腿,温热的风吹过她的发丝。
傅司臣拿着吹风机帮她一点点吹干头发。
等到剥开纱布缠绕的伤口时,他眉头皱的更深,眼底的墨色像浓雾般踌躇。
“以后谁欺负你,不要忍着,我给你兜底。”
“你能吗?”盛矜北瞬间红了眼眶,别过头,声音发颤,“可最大的委屈是你给的,你连票都不肯投给我,明明我都那么努力了…”
傅司臣拢起她的长发,缠绕在指尖。
“过程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
“有结果重要吗?”
“有。”
傅司臣再没说话,默默帮她吹干头发。
他是商人,重结果。
可她不是,她只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会心痛,也会心死。
翌日起床后,盛矜北被强制放了一天假,在家休息。
等第三天去上班的时候,她先去博朗取了对方盖章版的正式合同,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总裁办公室的门没关,她站在门口试探性喊了声:
“傅总。”
男人背对着她,没有应答。
盛矜北抱着档案袋走近,“合同签好了,请您过目。”
男人这才转过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衣着很有考究,里外里三层,衬衫、马甲、西装,一个抬手间,衬衫袖扣探出西服外套。
圆扣款式,墨玉打底,迷迭香式的镂雕。
冷欲中带点文墨气。
特别是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寡淡,消沉,像平静的死海,又像漩涡的湍流。
盛矜北怔了怔,这男人长的跟傅司臣极像,但气质又不像傅司臣。
一个狂野浪荡,一个沉稳内敛。
两个极端。
尽管两人长相几近相同,可盛矜北还觉得傅司臣更胜一筹,那种张狂到骨子里野性的风流韵味最吸引人。
风流的恰到好处,又不会过于腻。
多一分会油,少一分不够味。
傅司臣这点的尺度刚刚好,将风流与成熟的韵味融于骨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让人酥麻到骨子里。
她眼睛转了转,“您是,傅二公子?”
傅书礼眉眼温润朗阔,不疾不徐放下手中的《孙子兵法》,颇有‘克己复礼’那套意蕴。
“我是傅书礼。”
盛矜北冲他点头颔首,很是客气礼貌,“初次见面,您好,我是傅总的秘书,盛矜北。”
“不是初次。”傅书礼纠正,“盛小姐,我们前天刚见过的。”
盛矜北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那天喝了酒有点断片,记忆断断续续想不起来,只记得她都要睡着了,傅司臣半夜回来发疯。
又野蛮又温柔。
“我们见过?”
“何止见过。”傅书礼合上书,歪了歪脖颈,上面有一道极淡的粉色痕迹,伤口不深,已经快要愈合。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盛矜北再次怔住,脑海中某些记忆一点点涌入。
她有种想逃离地心引力的冲动,她知道,也许,或许,那...就是她给人咬的。
她好像把他当成傅司臣了。
致命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一些出格的话暴露他们的关系。
盛矜北低头看脚尖,打着马虎眼,“二公子您这是被狗咬了?”
傅书礼忽而笑,“没想到盛小姐还挺幽默。”
盛矜北尴尬摸鼻子,干笑两声,“昨晚...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