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盛矜北出神地盯着窗外某一处,天气灰蒙蒙的,就像她此时的心情。
一整天,从上午到下午,乌云散开又聚拢。
她时不时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从最初的希望他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到最后变成哪怕是一句最简单的‘生日快乐’。
可是也没有。
越是等不到,才越是抓肝挠肺。
没跟他之前上学那会,他送她音乐盒、雕刻的木头、钢笔...
跟了他变成女人之后,他送她爱马仕包包、百达翡丽定制女款手表...
几年来,生日从未缺席。
盛矜北望着灰暗的天空,心中的不甘和思念如野草般疯长。
犹豫再三,她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个号码是傅司臣的私人号码,基本上不会关机。
盛矜北的手无力地垂落,心底烦闷不已,情绪犹如从高处跌落谷底,浑水瓶子翻江倒海。
她不死心,过了一会又打过去。
还是关机。
直到夜幕降临,盛矜北彻底放弃了,心脏高潮迭起,翻涌,直至归于平静,无波无澜。
她自嘲地笑了笑,起身准备换衣服和林兮出去庆祝。
出了SK集团。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街头巷尾弥漫着夜晚的喧嚣。
盛矜北站在楼下等车。
一辆奔驰商务车停在路边,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从车上下来,抱着一束花匆匆跑来,“请问是盛矜北小姐吗?这是您的花。”
盛矜北一转头怔在原地。
是木棉花。
是她最喜欢的木棉花。
她喜欢木棉花,只有傅司臣一个人知道,而且傅司臣人就在南国。
盛矜北接过花束,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是谁送的知道吗?”
工作人员笑着说,“傅先生送的。”
盛矜北握着花束的手不自觉收紧。
本来已经平静的海平面再次泛起波澜。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问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工作人员说,“他让我来接您去西也法餐厅等他,他大概八点到。”
盛矜北跟着送花的工作人员上了路边停着的商务车。
一路上,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束木棉花,在此期间傅司臣的手机依旧关机。
“你知道傅先生人在哪吗?”
工作人员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不清楚,傅先生只说让我们带您过去等他。”
盛矜北‘哦’了声,她又想起林兮的话,嘴角止不住上扬。
林兮说傅司臣喜欢她。
不是真的有惊喜送给她吧?结合他最近对自己的种种行为。
会是表白吗?
人一旦有了期待,所行所思便有了所托,心情就会忽明忽暗。
车子缓缓停下,西也法餐厅的侍应生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他看见车子停下,立刻迎上来微微颔首,“盛小姐,您好,欢迎光临,傅先生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一切,请随我来。”
盛矜北微微点头,抱紧那束木棉花,跟在侍应生身后走进餐厅。
门打开的瞬间,她震惊。
西也法餐厅是元城最顶级的餐厅,每一个陈设都是出自法国宫殿大师Ncnana之手设计的,不止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而且高消费。
单人消费十几万,更别说包场,怎么也要几百万。
穷人望而却步,在傅司臣那也只是九牛一毛。
整个餐厅被包场,小提琴声悠扬,大朵大朵火红的木棉花,在灯光下轻轻摇曳。
只生长在南国的花,像热烈的火焰。
她们不需要绿叶扶衬,也能开得比万物明艳。
盛矜北的心跳加快,她被引领着坐到长桌的座位坐下。
侍应生拿来了一个小熊图案的暖宝宝,和一杯法式热饮,“盛小姐,先暖暖身子,需要毯子吗?”
“谢谢,拿一条吧,麻烦了。”盛矜北接过暖宝宝,轻轻捂在手上,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外面的天气确实冷,最低气温零下七八度。
她本来是要赴约林兮攒的局,下班之前,特地换下工作的制服,穿了一套稍微性感的黑色吊带礼服。
外面虽是穿了件羊绒大衣,但身上依旧手凉脚冷,这会还没缓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盛矜北时不时看向门口,每一次有人进来,她都会抬头。
八点到了傅司臣却还未出现。
她忍不住开口问,“傅先生还没来吗?”
侍应生礼貌地回答,“我们也不太清楚。”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过了半个小时。
餐厅的门缓缓晃动,盛矜北扭头看过去——
男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阴影中,黑色西装裤,外搭一件欧式双排扣大衣,冷色系的搭配,没有戴领带,衬衫扣子是解开的。
偏偏这么一身庄重的西装,被他穿得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味道。
与世俗背道而驰。
看到他,盛矜北心弦猛地一颤,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转过身。
她长发未挽,随意披散在后背,红唇碧藕,腰肢纤细,夹杂在妩媚与清纯之间,漂亮且性感,有种说不出的柔情与旖旎。
“你来了。”
傅司臣瞧着她,喉结上下滚动,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对不起,我来晚了,等久了吧?”
第57章 黑白双生[33]
一句话,让盛矜北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座椅的扶手,喉头微微酸涩,委屈涌上心头。
“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傅司臣一步步走近,他笑着从大衣内口袋拿出一只锦盒递给她,“生日快乐。”
盛矜北压下酸涩,“谢谢。”
傅司臣伸手择开她嘴角的一缕发丝,“今天好漂亮。”
能听到傅司臣的一句夸赞,属实是盛矜北没有想到的。
她嘴角微微扬起,“我好看是吗?”
傅司臣捧着她的额头吻了吻,“好看的有点舍不得了。”
盛矜北不明所以,“舍不得什么?”
傅司臣没再说话,而是走到长桌的另一边,脱下外套交给侍应生,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
长桌中间是灿烂热烈的木棉花以及法式烛台,浪漫又旖旎。
傅司臣轻轻转动着桌上的酒杯,“北北,还喜欢吗?”
盛矜北环视四周,她笑的开心,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喜欢,这些木棉花是南国空运过来的吗?”
傅司臣轻轻‘嗯’了声,“你喜欢就好。”
盛矜北看着他,眼波愈发柔软。
傅司臣修长的手指微微晃动酒杯,“我们认识多久了?”
“今天是第七年。”盛矜北想也没想就回答得出。
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生日,正好七年。
“原来已经那么久了。”傅司臣颌下眼皮,修长指尖轻轻晃动高脚杯,“想要更久吗?”
盛矜北不吭声了。
她攥紧搭在腿上的毛毯,这问题,她真不好答。
想要更久,但更想要光明正大在他身边一年又一年。
“怎么不说话了?”傅司臣抬起眼帘,“是不想吗?”
盛矜北扯出笑,“我怎么想的,你一直知道。”
傅司臣左刀右叉,切着法式鹅肝,手法娴熟。
“我想听你说。”
“想。”她实话实说。
傅司臣握着刀子的手一顿,眼睫垂下,遮掩了情绪,“其实我们还可以换另外一种关系,处的更久。”
盛矜北的心突然漏掉一拍。
他这是要跟她表白的前奏吗?
她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手指不自觉地揪着毛毯,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心脏也快要跳出嗓子眼。
“什么关系?”
傅司臣薄唇轻启,“取消你跟周子琅的订婚。”
盛矜北紧紧揪着的手指松开,强忍着内心的悸动,她最渴望的那个答案要呼之欲出了。
“真的吗?取消了然后呢?”
傅司臣放下手中的刀叉,缓缓抬起头,“改为十天后领证结婚。”
“啪——”
一声响。
盛矜北桌前的高脚杯被她失手打碎,玻璃渣子散落一地。
侍应生见状立马上前收拾,换了盏新的高脚杯。
“你...你说什么?”半晌,盛矜北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似乎还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十天后,你嫁周子琅,没得选。”
他一字一句,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她心上,将她的活路堵死。
盛矜北放在桌下的手一点点攥紧,指甲深深戳进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