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傻傻的以为他会跟自己表白,结果,他却把她送给另外的人。
“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傅司臣拿出一张铂金卡,推过去,“里面有一个亿,算是补偿。”
盛矜北极度不想哭,可心里像被掏了一个血窟窿,心痛到让她喘不动气。
“傅总可真大方,小秘睡了三年给一个亿,怪不得那些女人都趋之若鹜。”
傅司臣唤了声,“北北...”
这一声,有愧疚,有无奈。
盛矜北脸上血色尽失,那一瞬间,整个人仿佛被冰水从头到尾浇了个湿透,心也凉的彻底。
泪水迅速聚集在她的眼眶,抑制不住地滑落,就连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
“你真的好残忍,不爱我也不放过我。”
傅司臣胸腔发闷,“如果你没准备好,我尽量帮你把时间延后。”
盛矜北张了张嘴,每一次呼吸都化作透明的线,从大脑中溢出的情绪缠到心脏上,发了狠的绞勒出血,被她咳出又咽下,落到她的胃里腐烂。
“谢谢,不用了,明天我就嫁,先去领证。”
傅司臣心烦意乱点燃一支烟,狠吸了一大口,“别冲动。”
“我没冲动。”
盛矜北缓慢闭上眼睛,像是认命般,抹去脸上的泪痕,“只是我想问问你,这三年你到底有没有对我动过情,哪怕只是一丝。”
傅司臣手指夹着烟,没有立即回答,任凭烟蒂焚尽,烫到指尖,也丝毫没动,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眼底愈发阴沉,“动过。”
盛矜北呼吸一窒。
而后,心的位置传来抽搐的阵痛,她擦拭了眼泪,眼泪又从眼角滑落,模糊了视线。
到底是动过情,不是她的一厢情愿。
可这比‘从未’动过情更残忍,她也是人,难道他就看不出她会难过,会心痛吗?
“那你忍心吗?我嫁给别的男人,我们会上床,会接吻,会做尽我们之间曾经做过的所有亲密的事,直到你在我心里完全消失。”
傅司臣狠狠捻灭烟蒂,“不忍心。”
盛矜北红着眼睛一眼不眨看他,她之前以为他是对她没感情,现如今他承认动过情,还要让她嫁,商人重利,竟然狠心到了这种程度。
“不忍心你让我嫁?”
傅司臣说,“你选的。”
盛矜北急剧喘息。
“那是我选的吗?我没得选,你们有一个人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的处境吗?”
说完,她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的嘴唇重重地贴了上去。
全然不顾自己的尊严。
“不要把我给别人,求你...”盛矜北身体颤抖得厉害,灼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叠的嘴唇上。
傅司臣没躲没闪,任由她毫无章法地吻着,发泄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盛矜北松开傅司臣,双手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惩罚我?”
傅司臣别开视线,不吭声。
“你救救我,不要让我嫁给别人,你一定有办法的。”盛矜北再次扑进傅司臣的怀里,深埋进他的胸膛,死死地抱住他。
傅司臣撩开她额前的碎发,眼中翻腾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旋涡,深沉又强势。
“想不嫁也可以,你答应继续做我的情人。”
盛矜北哭声止住,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眸中的光亮仿佛在一瞬间湮灭了。
耳边的坠珠在空中晃荡,一如她摇摇欲坠的身子,透着一股子凄的美。
她笑了又哭,声音低低的,蕴含着无尽的委屈。
“好,很好,刚刚求你的话我收回,我宁嫁周子琅,也不做小三。”
“傅司臣,我们到此为止吧。”
第58章 黑白双生[34]
傅司臣面色淡淡,“你什么意思?”
盛矜北伸手将桌子上的那张铂金卡拿起来,“这里面有一个亿对吗?”
傅司臣‘嗯’了声。
盛矜北捏紧那张银行卡。
“是给我的补偿,对吗?”
“是。”
“既然是给我的,那我有权支配它。”盛矜北重重地将卡甩在傅司臣脸上,她用了力气,锋利的卡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现在我将这1个亿给你,算作是我们签的那份协议的违约赔偿金,协议作废,从此之后我们再无瓜葛。”
傅司臣指腹摸了摸伤口处,嘴唇紧闭着,唇角下压。
“你确定?”
盛矜北红着眼,却已经不再哽咽,“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有些南墙撞多了,挺没意思的,我觉得破破烂烂真的很不体面,爱情不是博弈,你总不能一直拿着我的真心当筹码就肆无忌惮,这一次我真的不想要了。”
傅司臣胸腔上下起伏,一下比一下剧烈,深沉注视她。
盛矜北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是笑亦是哭。
“傅司臣,是我爱不起你了,不要你了,我们分手吧。”
说完,她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不会再回头了。
二十二岁生日,她以为是蜜糖,没想到他给的却是毒死人的砒霜,他在她最上头的时候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刀,任谁都爱不起了。
那年高考结束,她借着酒意亲了他,他没有回避,也没有推开她,反而愣了几秒,抱着她狠狠反吻了回去。
她以为他是喜欢她,没想到他只是来者不拒。
她的初吻,热烈又酣畅。
她的初恋,支离又破碎。
他给了她一场酣畅淋漓的梦,现在梦结束了。
出了西也法式餐厅的大门,盛矜北浑身发抖,死死咬住自己的虎口,发泄式的狠咬,口中的唾液黏连,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嘶哑不堪的痛哭,发涩的味道侵占整个口腔。
慢慢地,几近崩溃的好似一柄刀子,一下一下的剜着她的心肺。
出来不久后,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出来的急,没穿外套,大冬天的晚上,只穿了件黑长裙,像失心疯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全身冻得发红,连伞都没打,与大街上穿着羽绒服的行人显得格格不入。
元城那么大,她却不知道该去哪。
一个人走了一段路。
街边一辆汽车的大灯照了过来,劳斯莱斯浮影车窗降下。
傅司臣坐在汽车后座,一张脸幽暗,深沉,又带着一股子阴鸷气。
“上车。”
盛矜北充耳不闻,快步向前走。
她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她快,车更快。
傅司臣所乘坐的汽车紧随其后,“你最好别挑战我的耐性,上车。”
盛矜北连一个眼神都没递给他,“傅先生,我们已经毫无关系了,我不会随意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车。”
傅司臣凝视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盛矜北一言不发。
傅司臣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黑,“你信不信你前脚离开我,后脚你妈在狱中就有生命危险。”
盛矜北霎时间停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扭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那般明亮,像璀璨的星子,可是却有那样沉重的光芒闪烁在其中,凌厉愤怒,滔天的怨恨。
“大不了就一起死,反正贱命一条,她死了我也不活了。”
傅司臣肩膀微微颤着,呼吸加重,肌肉也紧绷。
他紧握在车门把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欲要抬手推车门的一瞬间,裴妄提醒他,“臣哥,别冲动...”
傅司臣紧握的大掌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归于平静。
他眼神凉薄睥睨她,“你要知道,我从不吃这一套。”
“给你三天时间,乖乖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隔着窗户把盛矜北落在餐厅的大衣和包包扔出去。
盛矜北没伸手接,悉数掉落在地上,包包中的手机,唇釉,气垫,纸巾,钥匙...散落一地。
正如此刻狼狈的自己。
车窗缓缓合上,直到傅司臣的面孔随着车子完全消失在夜幕里。
盛矜北缓缓蹲下身,去捡地上的散落的东西,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手背上。
浮影开出去百米,裴妄抬眼看后视镜,“臣哥,刚刚那辆车又跟上来了。”
傅司臣揉捏太阳穴,面色疲倦,“开快点,甩掉他。”
裴妄应了声,“您坐稳了。”
汽车飞速驶离。
车辆穿梭,行人匆匆,黑夜寂寥。
雨越下越大。
直至最后,盛矜北分不清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她瘫坐在地上抱紧自己,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不知何时开始,一点一点的失望,逐渐累积,变成不可挽回的绝望,她木然坐在冰冷的地面,全身的血液好像被吸干了。
冰冰冷冷,像死人一般的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