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韶华冷眼觑着他,“你早就算计好了是吗?认为我不敢?”
傅司臣浅浅笑着,不经意露出瞳中一丝深沉的黑,“我是人不是神,哪能算计这么准。”
宋韶华蓦地发笑,“也就是说,你跟北北只是玩玩而已,对吗?”
傅司臣从善如流垂眸,长睫倾泻下来,掩饰掉眸底克制的情绪。
他伸手从口袋中摸出一支烟点燃,像一座沉重陡峭的悬崖,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粉身碎骨。
气氛凝滞了一瞬。
他三分玩味,七分认真。
“是,我跟她只是玩玩而已。”
盛矜北心脏停了一秒。
没有预兆的心痛,如同突然间的重物砸中胸腔。
宋韶华脸上瞬间浮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好,你们年轻人现在跟我们那个时候不一样了,上一次床就跟家常便饭一样,今天睡这个,明天睡那个,都喜欢寻个刺激,我理解。”
傅司臣面无表情,深沉又危险。
宋韶华重新拉起盛矜北的手,拍了拍,“北北啊,你看,我就知道这小子不靠谱,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成家了,以后有尔尔管他,她要是再欺负你,你就跟阿姨说,阿姨替你收拾他。”
盛矜北只觉宋韶华的手好似一块冰冷的石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姨,我知道了。”
宋韶华嘴角微微上扬,“北北,你放心,阿姨知道你和老二情投意合,你们的婚事我做主,会尽快给你们办了,保你风光大嫁。”
傅司臣眯起眼睛,“尽快是多快?”
宋韶华默了默,“在你跟尔尔订婚之前。”
傅司臣斜睨着她,骤然阴狠,“我不同意。”
宋韶华凛然,“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你能做的就是哄好尔尔,北北的事情跟你无关了,我会跟你爸说撤了她在SK集团的职务,以后她只是你的弟媳。”
说完,她觑了一眼地上几个已经拆封的情q用品,以及地上凌乱的衣物,眼神又冷了好几个度。
“收拾东西即刻回定京。”
傅司臣弯腰捡起地上的爱马仕包包,“您先出去,您先出去,让她把衣服换了。”
宋韶华定睛瞧他,“你不出去?”
傅司臣呼出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戳灭的烟灰缸,“我同您一起出去。”
房门关上。
盛矜北大脑一片空白,弯腰捡起地上的贴身衣物,也没有心情叠,卷了卷扔进行李箱。
回去的路上,宋韶华一直坐在两人中间,将他们完全隔开。
全程无交流。
坐了最近的一班飞机,从Y省抵达定京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机场的冷风呼啸在耳边。
盛矜北拢紧了外套,她抬眼看过去,十米外,漫无边际的黑暗里,男人逆着光伫立在那,一席黑衣,纯黑到极致,是她从未看过的浓黑,介于月色和光影之间。
他视线始终定格在她的位置。
盛矜北心里咯噔一下。
傅司臣站在风口处,大衣下摆被吹的咂咂作响,他面容愈发阴沉,“你把他叫来的?”
盛矜北急忙摇头,“不是我。”
“是我。”宋韶华面上不辨喜怒,“这么晚了,北北一个人不安全,书礼来接最合适。”
傅司臣一声不吭。
这时,傅书礼大步走近,迅速脱下身上裹住她,“这几天出差累了吗?”
盛矜北浅笑,“还好。”
傅书礼顺势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听我母亲说你在Y省遇见了大哥,你们一同回来的?”
第96章 分手[38]
盛矜北‘嗯’了声。
傅书礼顺势环住她的肩,“很晚了,困了吧?回去再说,跟我母亲和大哥道别。”
盛矜北不敢看宋韶华的眼睛,低垂着眸子。
“阿姨,您也早点休息,这一路辛苦了。”
说完,又看向傅司臣,他额头的伤已经贴了创可贴,整个人笼在阴影里,脸上被宋韶华打的巴掌印几乎看不出来。
两人目光绞缠在一起,片刻又迅速分开。
“大哥,您也是。”
宋韶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也是,跟老二好好处,早点睡,别想不该想的东西。”
她意有所指,在警告她。
盛矜北听出来了。
傅书礼牵住她的手,“妈,您放心,等回去,我给北北好好泡个澡,解解乏。”
宋韶华没再说什么,倒是傅司臣垂在身下的手一点点攥紧,猩红的眸子是一片腥风血雨。
两人离开后。
宋韶华冷眼睨他,发出警告,“你要娶的人是关雎尔,这辈子也只能娶她,傅家跟关家联姻是大势所趋,所有挡路都要被铲除,你最好清醒一点,搞明白现状,别逼我出手。”
傅司臣抖出一根烟,拨弄打火机的盖子,燃烧的火光撩起在他的沉黑的眉眼间。
他试探——
“如果不清醒,您会怎么做?”
宋韶华隐怒,“让一个人消失我有千万种法子,你想要哪一种?”
傅司臣猛吸一口烟,浓烟入肺,呛得他皱眉,“您在威胁我?”
宋韶华沉声,“到底是我威胁你还是你动情了?你心里最清楚,如果按你所说只是玩玩而已,何来的威胁?有软肋才会有威胁这一说。”
傅司臣一声不吭。
宋韶华继续说,“你最近哪也不准去,每天晚上按时回老宅,我会把尔尔接过来看着你。”
傅司臣掸了掸烟灰,“把她接来然后呢?是不是要把我们关在一个房间?又或者亲眼看着我们上床才肯罢休?”
宋韶华再次被激怒,手高高扬起。
傅司臣嘬着烟,像冷硬的雕塑,一动未动,直直看着她,“我是您亲生的吗?”
宋韶华的手在距离他脸一厘的地方停滞住,微微颤抖,眼神闪躲。
“你在胡说什么?”
傅司臣一丝讽刺,一丝笑意,“这个世界上真有父母对自己亲儿子那么狠心吗?打我我会疼,您的手不疼吗?”
宋韶华手颤的厉害,慌乱一闪而过。
傅司臣迅速捕捉到她眼底的情绪,故意说,“难不成,我和傅老二是克隆实验而来的产物?冰冷的机器才没有感情。”
宋韶华一口回绝,“不是!你们是怀胎十月生的。”
傅司臣掸了掸烟灰,浓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那您那么激动做什么?”
宋韶华收回手,“你少在这胡说,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傅司臣讳莫如深,“到底是为了这个家好还是满足你们的私欲?傅家在商界已经是首屈一指,不靠关家就活不下去了吗?”
宋韶华制止,“别扯没用的,话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别逼我出手。”
这时,汽车通过特殊通道开进了机场,司机下来恭恭敬敬开车门。
宋韶华坐进后座,乘车离去。
裴助理快步迎上前,“臣哥,夫人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您最近还是不要再去招惹盛小姐了,她现在处境太危险了。”
傅司臣指尖猩红明灭,阴鸷的眸子微微眯起。
“裴助理,你妈对你好吗?”
裴助理被问的一愣,“我跟我妈相依为命,她一个人把我养大,对我好的不能再好了。”
傅司臣伫立在那,仰头看天,苍白的脖颈可以看得到隐约的青筋,“咱俩能换换吗?我也想要一个那样的妈。”
裴助理摸摸头,有点不好意思。
“臣哥,您别打趣我。”
傅司臣静静抽着烟,烟雾被黑夜吞噬,“你去查查,我和傅老二的来历,是她亲生的吗?”
........
回到家,已是深夜,佣人早已睡下。
傅书礼一手牵着盛矜北的手,一手帮她把行李箱提上楼,“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放洗澡水,长途奔波,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去去晦气。”
说完,他修长食指择开她的一缕秀发。
盛矜北脖颈隐约露出暧昧的痕迹。
他择开,她又立马拉过来盖住。
傅书礼声音温沉,“几天不见,你好像跟我生疏了不少,看来以后去哪都要把你带在身边。”
盛矜北深吸气,“对不起,我只是有点累。”
傅书礼温声笑,三分玩笑,“你知道吗?我真是恨不得把你拴在我裤腰带上。”
盛矜北蹙眉,“不好意思,我事先不知道他会去,我们真的是偶遇的,我要知道他去我一定不会去...”
她的解释听起来,是那么苍白。
这件事放谁身上都会觉得,巧的有点过头了,偏偏是他出差不在家的时候,世界那么大,偏偏她又跟傅司臣出现在同一个古城小镇。
更像是早有预谋的私会情人。
傅书礼带着薄茧的手轻抚上她的脸颊,一丝热,一丝火辣。
“你们昨晚是睡一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