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很容易的就想到了青龙寺厢房里的床。
仔细一看,这房间的陈设和布局也很像是青龙寺的厢房。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家里跟新入门的嫂嫂吃饭吗?
宋婉玉越回想越觉得头疼,她隐约记得自己在吃莲子羹,还未入口就觉得胸腔闷痛,然后……
我吐血了?
她震惊不已,胸腔里那股气似乎又涌了上来,她竟然一瞬间有了一种胸闷气短的感觉,呼吸也不自觉的急促了起来。
“来人。”
“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
宋婉玉出声,竟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她试着提高声音尖叫,却只能发出气声。
“来人。”
她再一次出声,颇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气从心中来,宋婉玉一把抓起床上的木枕朝着地上砸过去,刚扔出去门就被推开了。
一人刚进来就见异物朝着脸飞了过来,淡定自若的偏头躲开,还小心护着手上的碗,没有将药洒出来。
“看你这力气,怕是病已经好了,便不用喝药了。”
君肆极为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回来!”
宋婉玉连忙出声,却什么也发不出来。
她对上君肆惊讶的目光,瞪大了眼睛,不争气的流下了泪水,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君肆挑眉:“成哑巴了?”
她看到君肆那双含着略微笑意的眼睛就觉得丢脸,直接拉起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半点也不愿意见人。
她甚至已经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青龙寺了,也不想知道自己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此刻面子已经大过了一切。
她才不想让君肆笑话呢。
她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打算装聋作哑等君肆离开了再说。
“起来喝药,难不成你还真想一直当个哑巴?”
宋婉玉经不起激将法,更别她说现在对她来说能说话就是头等大事,也顾不得什么害羞和面子了,她直接把被子掀开坐了起来。
宋婉玉坐在床边朝着君肆伸手。
君肆目光平淡,走过来将药碗递给了她。
那药碗还没靠近嘴边,她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药味,甚至不用尝都能感觉得到有多苦。
宋婉玉小时候为了治病没少喝药,当了一段时间的药罐子,各种各样的药都往嘴里灌,可能是这段时间灌的太狠了,以至于后来稍微有点苦味的东西她都难以下咽。
她的那双美目轻轻的蹙了起来,犹豫不决的看着药碗,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轻易的看出她在想什么。
君肆只十分平淡的说了三个字。
“小哑巴。”
这话一下子就激起了宋婉玉心中的火,她干脆心一横直接闭上眼睛将那黑漆漆的药一饮而尽。
一口气喝完的结果就是,她直接作呕,差点吐出来。
她捂着嘴巴缓了好一会,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浓烈的苦味在嘴中蔓延,她稍稍平缓,可还是觉得舌头就像是麻了一样,又恶心又难受。
君肆从她手中将药碗接过去放到了桌子上,又问她:“可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宋婉玉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身子的变化,只觉得全身都酸软无力,倒是没有什么过强的不适,但她现在没有办法发出声音,难道不就是最大的问题吗?
宋婉玉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十分无助的伸手指了下自己的嘴巴,似乎想要让君肆给她一个确切的回答。
君肆眯了眯眼睛:“你觉得你变成哑巴是我做的?”
宋婉玉连忙摇头。
虽然确实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像,但她猜想君肆还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他要是真的想害自己,又何必费心拿来药给她喝呢。
他的性格是古怪,但也算是光明磊落之人。
君肆又言:“你有什么问题都先憋着,等缘休醒了自会给你一个答复。”
宋婉玉偏了下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说话啊,我不会真的成哑巴了吧?
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长串,君肆冷哼:“看不懂,听不见。”
宋婉玉欲哭无泪,手忙脚乱的比划着,眼神十分迫切,比完之后一脸认真的看着君肆。
这次总听得懂了吧。
君肆:“再比一遍。”
宋婉玉又重复了一遍,眼巴巴的看着君肆。
君肆神色明显温柔了些许,就在宋婉玉以为他看懂了的时候,他却道:“跳得不错。”
我哪里就是在跳舞了?
宋婉玉这一刻要是还看不出来他是在戏弄自己,就是真的傻了。
她直接转过了身背对着君肆,打算不跟他说话了。
身后又传来了君肆的说话声。
“别担心,不会一直是哑巴的。”
宋婉玉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有缘休大师在,她肯定会没事的。
她对君肆这话深信不疑。
第二日一早,宋婉玉发现天一直没有亮。
不是没有亮,而是她看不见了。
她惊慌失措的想要找人来看看,一个不稳从床上摔了下来,膝盖重重的磕在冰凉的地面上,疼痛感强烈。
“有没有人啊!”
值得庆幸的是,她能说话了。
比较惨的是,她又看不见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凭借着自己的记忆摸索着桌子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走去,脚下寒气升腾,她已经迷失了方向。
宋婉玉心中十分惊慌,她强装镇定,可身子却在不由自主的颤抖,就连声音也染上了恐慌。
“君肆!”
“缘休大师!”
“有没有人在啊。”
开门声响起,她双目虚无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无知无觉的泪流满面,慌张不已的问:“是谁?”
话音刚落,那脚步声便清晰了起来。
有人在她面前站定。
宋婉玉茫然伸手,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还未说话,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她闻到了清心无比的檀香。
声音自头顶传来。
“乱跑什么,看不见了不能等人来吗?”
宋婉玉的心终于落地,揪着他的衣服崩溃大哭。
“我……我害怕。”
第32章
君肆抱着宋婉玉往床边走去。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温柔,但是却没有让她磕碰。
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君肆转身就要离开,手却忽然被人拉住了。
温柔的感觉从手上传来,君肆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瞬。
他顺着被拉住的手看向宋婉玉。
她那双无神的眼睛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神情看起来却十分的可怜。
君肆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只是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她的情绪影响也跟着心疼了起来。
太漂亮的女子惯会扰乱人。
君肆算是体会到了。
君肆想要挣脱开拉着自己的手,宋婉玉却像是害怕君肆离开一样,另一只手也跟着攀了上来,抓紧了他的衣袖。
宋婉玉现在已经完全忘却了男女之别,拉着君肆的手不松开。
“松开。”
“你能不能不要走,我一个人太害怕了。”宋婉玉声音里带着哀求。
“你这眼睛一时半会也好不了,难不成晚上也要我在床边陪着你吗?”
这话说的宋婉玉心里一惊,脸立刻就红了:“当然不是。”
她下意识就要松手,可又实在是害怕,没有动作。
君肆继续道:“宋婉玉,女儿家的礼义廉耻你都不要了吗?”
君肆这话说的是有一些重了。
宋婉玉松开了他的衣袖,君肆刚要收回手,衣袖又被重新拽住了。
宋婉玉委屈巴巴的低下了头,软着声音:“我自然知道,可是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真的很害怕。”
“如果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要笑话我就笑话吧,但是你先别走行吗?至少……至少等我适应一点了再说。”
宋婉玉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说出来的话已经超脱了男女之间应该有的界限。
或者说,以她现在的年龄和见识,也根本想不到这一层。
而君肆自幼长在皇宫里,心智自然比一般的同龄人都要早熟。
他看着宋婉玉那纯洁无比神情,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往旁的地方去想。
君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算是妥协。
“我暂时不会离开。”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宋婉玉的表情明显是不信。
君肆道:“我若是诚心要走,你拦不住我的。”
这话说的也是。
宋婉玉犹豫片刻,选择相信君肆,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