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玉身后明显藏着东西,朝着他走过来。
她那神情看着明显是有话要说的样子,藏不住什么事。
君肆扫了一眼树后,祁山的衣角露了一些在外面,昭示着第三人的存在。
“天衢说你给我写的符纸是用玉佩换的,那玉佩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不知道有什么能够给你的,只有这个对我来说最重要。”
宋婉玉一边说一边走近,这些话也不知道一路上打了多少腹稿,说出来的时候一点也不打磕巴,流畅至极。
站在树后的祁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悄悄看了一眼宋婉玉,为其相貌惊叹的时候,目光不自觉的扫到了少女手腕上的玉镯。
竟然是那个玉镯!
他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是皇后娘娘曾经一直戴在手上的镯子,价值连城,后来给了殿下。
现在却出现在了这个少女的手腕上,少女的身份不言而喻。
是少夫人。
祁山忽然就有了如坐针毡的感觉,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太不像回事,不由自主的想要化身成院子里的树木花草,这样就能减少一些存在感。
天衢不在,宋婉玉心里轻松了些。
这些话想了一路终于开了头,开了这个头后面的话也就好说了。
“谢谢你为我写了这么多的符纸,我……”“宋婉玉,让你背的书都背过了?还有抄的书抄完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棋谱研究的如何?能赢我几子?”
宋婉玉一愣,不知道自己手里的匣子还要不要打开,心想:这人也太不解风情了些,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怎么还想着课业,便是少一两天不学又如何,真是木头脑袋。
祁山默默为自家殿下捏了一把汗,觉得殿下这样是很难让女子喜欢的,可他又看到了那女子的眼神,沉默片刻。
也罢,兴许人家就喜欢这种的。
少女眼神里的情意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可当事人根本没意识到。
宋婉玉道:“你先看看这个。”
她将手里的木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白玉雕刻的兔子玉佩,看着可爱极了,一看就是女儿家会喜欢的样式。
宋婉玉有些难为情的跟君肆解释道:“天衢说你当掉的那个玉佩是你娘送你的礼物,从你很小的时候就陪伴着你。”
“我不知道那个玉佩对你来说有多大的意义,但是这个兔子玉佩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这是我刚出生的时候,娘亲找人为我雕琢的玉佩,因为她说我出生的时候长得跟个小兔子一样。”
君肆听了她的解释,看着那兔子形状的玉佩愈发的觉得像宋婉玉,目光不由自主柔和了些。
“如果你不喜欢也没有关系,我已经让人给山下送信,帮忙将你的那块玉佩给找回来,但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
“找不到也没有关系,我记得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你,这些身外之物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如果它兑换的东西能体现出一些价值来说,那就是最好的事了。”
这么多年以来,君肆对宋婉玉说过很多很多的话,但只有此刻这些话宋婉玉听来才觉得有充满了人情味。
她也从他这些话中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宋婉玉又怕是自己太过自作多情,她的眼中不自觉的添了一些期待和欣喜。
君肆见她神情变化,意识到是自己说的有些多了,意识到在场还有第三人在场,不方便说这些,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之前说的话。
宋婉玉见他又提起了这件事,面上的欣喜消失,不自觉带了些不满,声音里还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娇嗔。
“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吗?难道你不知道我送你这个东西……”
“好了。”
君肆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面上也带着几分冷漠。
宋婉玉闻言一愣,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不说便不说了,你干什么凶我?”
君肆疑惑。
宋婉玉直接将玉佩扔进了君肆怀里:“反正东西我送你了,你爱要不要。”
说罢她转身直接走了。
君肆没有出声挽留。
第77章
祁山从树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君肆手里正攥着那块白玉兔子的玉佩细细端详,指腹不由自主的在玉石上摩挲着。
祁山适时出声:“殿下的意中人当真是美若天仙,属下一看便觉得只有这样的美人配得上殿下,当真是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君肆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什么话说了就回去。”
祁山连忙闭嘴。
他刚才明明说了不要玉佩,此刻却又将玉佩塞到了腰间,这般口是心非的作为已经证实了他的心意,可君肆却像是没察觉一样,跟祁山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
说到一半的时候,君肆忽然起身,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与祁山道:“日后要是没急事尽量不要来这里找我,到了时机我便会回京。”
祁山猜到殿下忽然起身是要作甚,连忙道:“殿下快去吧。”
君肆刚走两步,又回头看祁山,欲盖弥彰:“我不是要去找她。”
祁山忍笑,看着君肆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忍不住感慨一声:娘娘,殿下好像比以前更有活力了,也有了喜欢的女子,您泉下有知,一定会开心的吧。
宋婉玉没有走远,站在荷塘前不满的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湖里扔,湖中的鱼儿以为她是来投食的,争前恐后往她面前拥,然后又会被忽然扔进来的石子吓得四散逃开。
没过一会儿鱼儿们又会忘记刚才的事,又把她当成负责投食的人又凑过来,就这样周而复始。
宋婉玉没忍住蹲下身子来看着努力把头伸出湖面张大嘴巴等着食物的鱼儿,喃喃道:“你们怎么这么傻,都被骗了一次,还总是上当。”
她摸遍身上也找不到任何能投喂的东西,转身打算离开,身旁忽然伸出来一只手,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用这个吧。”
她一听是君肆的声音,连看都不看转身就要走,君肆连忙将那一把鱼食扔进湖里,腾出手来拉住了她。
宋婉玉挣扎:“松开。”
君肆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她回头,红着眼皱着眉头:“疼。”
这话一出,君肆立刻就松手了。
他一松手,宋婉玉提起裙摆就跑,拉都拉不住。
君肆无奈叹了口气,出声叫她:“宋婉玉。”
宋婉玉充耳不闻,跑得更快了。
“宋昭昭!”君肆提高了声音,语气低沉。
闻言,宋婉玉停住了步子,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这么凶作甚?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君肆觉得实在是冤枉,明明她比自己还要凶。
君肆:“刚才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你现在说,我听着。”
宋婉玉一听他还敢提刚才的事,顿时火气更大了,觉得自己真是太过一厢情愿了,她就不该对君肆动心。
他今日能对自己好,他日也能对别人好。
天下男子都是一般样子!
君肆等着宋婉玉的下文,却等来了她的一声冷哼和语气奇怪的一句:“什么都没有,你听错了。”
有那么一瞬间,君肆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呼之欲出的心意,想要直接跟宋婉玉表明,可很快这心思又被他给压了下去。
他不停地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在心里转了好几遍清心经,看着宋婉玉越走越远,用了极大的耐力克制住了没有跟上去。
宋婉玉走的很慢,心里存了些许幻想,她告诉自己,只要君肆跟上来,她就原谅他,可是直到他走回自己的房间,身后也没有再响起脚步声。
宋婉玉失望至极的坐在椅子上,默默抬手擦掉眼角的一滴泪水,她藏在少女心事里的第一次怦然心动,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落幕了。
她早就该知道君肆是一个冷漠又无情的人,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已经告诫过自己不要对他动心,她当时还信誓旦旦的说绝对不会,是君肆想多了。
可是现在……
宋婉玉有些懊恼,早知道当初说话的时候就留三分了,也不至于显得太过狼狈。
任谁数十年如一日的对着君肆这么优秀的男子都会忍不住芳心暗许,没事的昭昭,你只是做了寻常女子都会做的事罢了。
没什么好丢人的。
可是我连最珍贵的玉佩都送给他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心意。
我还什么都没说,就已经被他拒绝了。
简直丢死人了。
宋婉玉心情急转直下,越想越委屈,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她的第一次心动,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没事的昭昭,不要再喜欢君肆了,他不值得你如此。”
“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比他好看比他温柔十倍千倍的良人,君肆他……算不了什么的。”
宋婉玉看着铜镜里哭的梨花带雨的自己,抽抽搭搭的安慰着,可怜巴巴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这么漂亮,何愁找不到喜爱自己的公子,再说了,女子活在世上又不只是为了嫁人,以后不要再喜欢君肆了,错过了我是他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