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宋婉玉关系最亲近的四哥哥,最终还是没有挡住对江湖的向往,二哥哥成亲后没多久就留下一封信跑了,因为这事差点没把老夫人气的晕过去。
江鸣去江湖流浪之前没有忘记自己在山上的妹妹,特地前来让人传话给她,想要见她一面。
宋婉玉得了君肆的准许,隔着大殿与江鸣说了很久的话。
她本来想劝江鸣留在家里,可江鸣却说:“如果家里有人支持我的梦想,这个人一定是你,所以我来找你了。”
“昭昭,你一定希望哥哥快乐的对吧。”
宋婉玉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素未谋面的舅舅,当年舅舅下定决心要走的时候,是不是也问了娘亲,那娘亲会说什么呢。
“哥哥,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在外面游历的累了,别忘了回家来看看。”
江鸣吃了一颗定心丸,开心的离开了青龙寺,前往那未知的冒险旅途里。
宋婉玉站在门口看着他持剑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哥哥。
江鸣回头看她,朝她晃了晃手。
宋婉玉提高了声音朝着他喊:“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江鸣笑了笑:“等哥哥闯出名堂了,带你去江湖看看。”
一别两年,他连一封书信都没有送来过,但宋婉玉却觉得哥哥一定会在某个地方过得很好。
春风又绿江南岸,转眼间距离宋婉玉及笄就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青龙寺上下所有师父们都知道她还有一个月就要下山的消息,见到她时纷纷朝她祝贺,宋婉玉心情大好,一一回应。
她休养得当,身体已经完全大好,不会再担心每日睡起会面对失明还是聋哑,这样的情况已经快半年没有出现过了。
缘休大师也说等她过了及笄礼之后再去游历,这段时间便一直待在山上,要么跟她讲述游历时发生的事,要么便是跟君肆聊一些晦涩难懂的佛经或者理论。
每当这个时候宋婉玉就会自动回避,因为听不懂。
下山的日子一天天近了起来,她和君肆之间能说的话也越来越少,就好像到了这个年龄自动的有了隔阂,各种巧合的碰不上让宋婉玉觉得奇怪,她总有一种君肆在躲自己的感觉。
宋婉玉想要跟君肆好好的告个别,感谢他这八年对自己的帮助和教导,她知道君肆对自己的帮助足以改变她的整个人生,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恩情才显得弥足珍贵。
可每次来她都碰不上君肆,一月前君肆跟她说:“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了”之后,就怎么出现在她面前了。
可越是见不到,宋婉玉的心情就越是难以平静。
她想,哪怕以后注定了分道扬镳,也要好好的作别,不告而别不是她的风格。
及笄那天,也就是宋婉玉在山上的最后一天,她在无名小院里等了很久,终于听到了门口传来君肆的声音。
君肆特地等到天色暗下来才回来,却没想到院子里还有人。
看到宋婉玉的那一瞬间,君肆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离开。
下一秒宋婉玉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看着他,眼神朦胧:“我就要下山了,你难道真的连我最后一眼都不愿意看吗?你我之间,就非要避嫌到此种地步吗?”
“无非就是我曾心悦过你,你拒绝了而已,男欢女爱的事本就正常,我一没有纠缠你,二没有强迫你,这一年来安安分分的跟你保持着距离,我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要我怎么做?”
她语速很快,吐字清晰,但语气里的委屈却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方才离得远君肆没有看见,她整个人笼罩在树阴下神情不明,他只能听出来她语气不对劲,等她往前踉跄着走了两步,站在了月光下。
清冷又明亮的光从她的头顶照下来,映照出了她迷离且水汪汪的眼神,和飘着红晕的脸颊。
君肆只一眼便察觉出了不对劲,视线落在了她身后的桌子上,皱眉:“你喝酒了?”
宋婉玉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酒壶,仰头又喝了一口,被那辛辣的味道呛住,咳了一声,手一抖,酒水顺着她的唇角和修长的脖颈曲线滑进了衣领里。
君肆的目光瞬间如被火撩了一般,匆忙避开。
宋婉玉抬起玉手,手背在唇边轻轻抹过,殷红的胭脂蹭在了手背上。
那一抹红色极其惹眼。
君肆这才发现,她今日是精心打扮了的。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她日日素衣,不戴钗环,不施粉黛,事事规矩,看得君肆都为她觉得累,想要让她与之前一般自然一些,但她依旧遵守着心中那条线。
也正是因为如此,到最后这段时间,君肆才会一再躲闪,避免见她。
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去留她。
他怕自己没办法看着她离开。
眼看着就到最后一天了,她却来了。
第80章
“这是前些日子,家里送来的满月酒。”
“我一直没有喝,想要找个机会跟你说声谢谢,然后敬你一杯酒。”
“我及笄了,现在可以喝了。”
宋婉玉说着,转身又倒了一杯酒,拿起杯子正要一饮而尽,手上的杯子忽然被抢了过去。
她抬眼看去,发现君肆站的离她特别的近,近到她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双沉静又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神奇的事一样,抓着他的衣领又凑近了些,笑着跟君肆说:“好神奇,你眼里有我。”
一语双关。
君肆微微抬额想要拉开他们的距离,宋婉玉拉着他衣领的手却微微用力,将他往下拉了些,而后又凑近,两人离的很近。
君肆能闻到她身上的脂粉香味,不是庸脂俗粉散发的刺鼻浓香,是一种很清淡的花香味,花香味很快又被她身上独有的清幽香气盖过,比起那脂粉的香,这与生俱来的香味更能影响君肆。
而她目光纯净,让他生不出任何旖旎的想法。
他伸手将那酒杯放到了桌子上。
“你不想跟我喝酒吗?”
“你知道一个女子跟男子喝酒意味着什么吗?”
宋婉玉:“知道。”
君肆一顿,看着她,她目光依旧纯净,毫不掩饰:“所以我才想跟你喝啊。”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心里有多难过吗?我每日都想与你亲近,每日见你都心生欢喜,可我却不能表露出来,我只能克制克制再克制。”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阻挡在你我之间的到底是什么?就不能克服吗?”
宋婉玉眼神里盛满了难过,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君肆下意识抬手,想要抹去那滴伤心泪,宋婉玉却偏过了头。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如果你不打算回应我的心意,就不要再做这些让我误会的举动了。”
“你又不肯听我的心意,却将我送你的玉佩日日戴着不离身,你这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宋婉玉醉了。
她只有醉了才敢把这些话全部说出来。
来之前带上酒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就今日与他做个了断。
这些心里话,不是用来让君肆答应她的,而是用来告别的。
将心意藏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能借着醉酒说出来,宋婉玉只觉得心里痛快。
“可以克服。”
君肆的声音里染了几分沙哑。
宋婉玉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就已经圈在了她的细腰上,紧紧的将她扣在了自己怀里,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心悦我,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也在忍耐。”
“若是你今日不来,总有一日我也会忍不住去找你。”
宋婉玉只觉得脑子有些糊涂了,她听不太懂君肆在说什么,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欢喜。
他说……他也心悦我?
“你且耐心等等,一切都快结束了。”
“到时,我定然给你一个名分。”
怎么就牵扯到名分了?
宋婉玉愣神。
君肆又问她:“可听到了?”
她摇头。
他叹息:“明日你清醒了,这些话我再说一遍给你听。”
她点头。
君肆放开了她。
宋婉玉脚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一脚深一脚浅的坐到了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送你回去。”
君肆的声音温柔了很多,目光也很是温柔。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跟她在一起,那他就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他要加快速度将一切都处理好,不能让小姑娘等太久。
闻言,宋婉玉抬头看他,一脸委屈。
君肆不明所以。
宋婉玉道:“我才刚来你就要送我回去?你就当真这么不想见我?”
“不是……”
“我来是有话要跟你说,你不想听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