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冷静!
他快要止不住的发狂了。
“没有。”
她抬头看着他,目光清澈,眼里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动了动唇道:“殿下又不喜欢我,何必捉弄我呢?”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殿下。”
她说完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发现燕鹤行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冰冷,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看的人背后发凉。
宋婉玉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里带着凌乱的呼吸,语气也有些不太稳。
她的的神情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可这表情却像是在说:你要如何都可以,可这样只会换来我的厌恶。
燕鹤行攥紧了拳头,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的抡了一记重拳,疼得他甚至能闻到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血腥味,而这没心没肺的女人生怕他还不够疼一样,又狠狠的扎上了一刀。
她说,“殿下,强扭的瓜不甜。”
“况且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难不成你也想学学那周世子,来个霸王硬上弓?”
她倒是胆子大,什么话都敢说。
“若是殿下真要如此……”
燕鹤行语气里带着怒意和暴躁,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别拿那个混蛋跟我相提并论。”
愤怒撕扯着他的理智,宋婉玉越是表现的不在乎,燕鹤行就越是崩溃,他感觉自己徘徊在理智悬崖边缘,只要她轻轻一推,就能让他彻底的疯掉。
宋婉玉就是笃定了燕鹤行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才如此的淡定。
打了一巴掌又给甜枣,声音柔软,还带着几分谄媚:“殿下英明神武,怎么可能跟周世子那无耻小人一样呢。”
宋婉玉用这句话将燕鹤行的理智拉了回来。
燕鹤行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只是笑意并未达眼底。
现在不是时候,会吓到她的。
他将理智拉回安全区,一字一句道:“逗逗你罢了,怎么还当真了。”
宋婉玉一脸认真道:“这样的玩笑殿下以后还是少开为好,因为不好笑。”
听到宋婉玉这句话,燕鹤行忽然回忆起了一件旧事。
在青龙寺的时候,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她也是用这样一脸认真的表情,当时她的眼里是惊慌,分明是被吓到了的样子。
而现在,却平静如水,那气定神闲的样子让燕鹤行心里竟然隐隐有些雀跃。
不卑不亢,沉稳冷静,是他教出来的人。
她身上那么多自己的影子,又怎么可能忘了自己。
宋婉玉意识到他们现在的距离有些近了,伸手抵在燕鹤行肩膀上,微微用力推了一下。
燕鹤行借着她的力气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有说什么。
洞里空间狭小,宋婉玉需要侧身才能避开与他接触。
等她走出了灰暗的山洞,燕鹤行的视线才追随着她看出去。
宋婉玉站在阳光里,忽然回头看他,分明笑的阳光灿烂,说的却是再也不见。
“今日之事殿下帮了我,算我欠了殿下的人情,日后若是有需要的地方,殿下可以让人来找我,分内之事我定然义不容辞。”
“我喜欢安稳的生活,希望日后还是不要与殿下有交集为好。”
她没有再回头看他。
利益分明,算计清楚。
明明这些做法都是他教的,她做的也没有什么错。
可他却没办法理解共情。
真是狠心的紧啊。
燕鹤行靠在冰冷的石头上,眼中的光芒随着宋婉玉愈来愈远的脚步声一寸一寸黯淡,直到什么也听不见。
他忽然抬手,重重的砸在了面前的石头上,闷响之后有鲜红染在石壁上,他的手背上鲜血淋漓。
燕鹤行满不在乎的看了一眼手上的伤,竟然笑了出来。
他的心里忽然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就好像自己从未走进过宋婉玉的世界里一样。
要不然她怎么能把自己丢弃的如此轻易,要不然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一点难过。
还是说,她真的放下了。
每一个可能的想法都让燕鹤行觉得痛苦。
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次,她别想再将自己抹去。
“昭昭。”
“别想把我忘了。”
宋婉玉回到宴会之后许久心情都没有平复下来,她的眼睛有些微红,环翠一眼就看出来了小姐哭过。
宋婉玉低着头不想让人看出异样。
她刚才……又想起了君肆。
燕鹤行身上有太多和君肆相似的地方,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的想起曾经在山上和君肆的种种。
她已经努力克制住不再去想了。
前缘尽断,此生只能是陌路人。
可无论她怎么告诉自己要放下,却还是会因为一点与他相关的事或者与他相似的人而觉得难过。
回来的路上,宋婉玉忍不住哭了。
她想知道君肆过得好不好,也想知道他有没有恨自己。
像他那样冷漠又寡淡的人,对什么都不上心,肯定也不会惦念自己很久的。
宋婉玉怕他忘不了自己,又怕他太快忘掉。
原来人难过至极的时候心真的会疼啊。
原来想念一个人的时候也真的可以难过的彻夜不眠。
宋婉玉不允许自己哭太久。
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只有把后面的路走好了,她才不会后悔曾经的选择。
昭昭,前路已过,莫要贪恋。
第126章
环翠蹲下身来为她倒了一杯热茶,轻声询问:“小姐,你怎么了?”
宋婉玉依旧面色凝重,像是没有听到环翠说话一样,察觉到环翠担忧的目光,她才摇了摇头,低声回应了一句:“无事。”
宋婉玉将杯子拿在手里,滚烫的水温隔着茶杯传递到她的手心里,虽然烫的她手心发疼,可她却觉得冰凉的身子好像在一点一点的回暖。
走回来明明只是很短的距离,宋婉玉却觉得每一步都很艰难。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的脑海里疯狂的在叫嚣这一个念头。
什么都不要管了,回江淮去吧。
只有那里才是她的安乐乡。
来到京城之后,宋婉玉已经很少有过一觉到天亮的时候了,睡在床榻上她也并不会觉得心里安稳,只有点了安神香才会好一些。
她坐在这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有小姐过来与她说话,宋婉玉也只是淡淡的回了一个笑容,看起来有些强撑的样子。
但其他小姐们也并未觉得奇怪,毕竟刚才撞见了那样的晦事,眼下除了见过大场面的尹清雪和梁幼薇还是神色如常以外,其他人早就已经是面上淡定心里慌张了。
任谁撞上了这样的宫廷秘事心情都会受到影响,更别说从江淮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宋婉玉了。
她现在这反应也很符合外界对她的谣传。
甚至有人偷偷在一旁看她的笑话,想着小地方来的就是没见识,这点小事就吓到了。
而宋婉玉根本就没有在想刚才那件事,脑海里被旧人旧事充斥着思绪全无,身上也觉得提不起力气来。
她喝完这杯茶稍微回了些许暖意,朝着柳枝招了招手,掩着嘴与柳枝吩咐道:“宴会应该马上就要散场了,去让人备马,准备回家。”
柳枝虽然疑惑小姐为什么这么笃定赏花宴要结束,却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了。
环翠听到了小姐的吩咐,压不住心里的好奇,跪坐在她旁边,将点心给她移了过来,道:“小姐,您今日一早就来了还没吃东西,吃一点吧。”
宋婉玉看了她一眼,勾了下唇小声道:“这件事你还是不好奇的为好。”
环翠知道,小姐说的话一准没有错的,不让她好奇她就不问了。
她好奇是一方面,是有一方面是想知道小姐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回来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宋婉玉看出了她眼里的担忧,道:“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些饿了。”
环翠不禁一笑:“您先吃这个垫一垫,等回家了奴婢给您做好吃的。”
“那我要吃香酥鸡。”
“好。”
今日出了这样的丑闻,虽然跟尹贵妃想要看到的局面大相径庭,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何遮丑才是重中之重。
尹贵妃本来想要把事情做绝,让大家都知道废太子是个白日宣淫强迫女子的混账东西,这样这些个贵女们便绝对不会再肖想燕鹤行,燕鹤行想要考纳妃拉拢朝臣的计谋就失败了。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跟自己想象中的差别这么大,一个东边一个西边,周嘉远为何会来这边,燕鹤行又去了哪里,到底是计划的哪一个环节出了疏漏她都不知道。
尹曼歌憋着满肚子的气,她还怕燕鹤行会有力气逃跑让人下了重药,却没想到害了嘉远。
当真是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