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沉溺_蓉九【完结】(124)

  秦岁染对她的崇拜在蹭蹭up,又突然愧疚,“太失职了,这些年,我照顾你的太少。”

  “你在我这里呢。”阮清月指了指心脏的部位。

  哄宝宝一样摸她脸,皮肤真好。

  人生第一爱美的秦老板被哄开心了,“要不咱俩领证得了,我当你老公?”

  阮清月瞪她,“我不要男人,但是也不要女人。”

  “呜……那跳个舞庆祝一下总行吧?走走走!”

  秦岁染最近忙得都没空去会所约弟弟们,酒瘾、舞瘾都犯。

  两个人的房子,音乐动听,舞姿也是上上承,可惜没有观众欣赏。

  闹到不知道几点,音响都累了秦岁染还不累,阮清月只好把她强制关机,通知沈放督促她睡觉。

  结果沈放的电话还没拨出去,两人同时摔到吧台边的台阶,同时进了医院。

  马德里深夜,医院急诊,两个女人凑了一双石膏腿,一个伤左脚,一个伤右脚。

  医生说她的脚踝属于惯性旧伤,上次的没有好好处理,所以这次直接骨折。

  秦岁染还好,轻微骨裂。

  打好石膏的两个人在医院躺了一晚,第二天早上直接出院。

  沈放已经在阮清月租的草坪前等着了。

  本来阮清月觉得不好意思,想跟沈放道个歉没照顾好秦岁染,结果一向脾气不怎么样的沈放先给她道了歉:

  “抱歉,我先把她接回去,帮你请个护工吗?”

  阮清月连忙摆手,“不用,我还好。”

  除了右脚不能使劲儿,其实也不妨碍她上课,柱个拐就行。

  秦岁染不愿意走,是被沈放抱起来塞车里的,“老实点,你在这儿待着,真想照顾阮清月的人怎么过来?”

  秦岁染皱眉,“你说谁,贺西楼?”

  沈放没理她,从车窗冲那边的阮清月挥挥手,启动车子。

  阮清月真的没有觉得哪里不方便,那一整天,她可以单脚跳着在家里任何地方走动,做饭搬个椅子把右腿曲起来搭上去支着。

  这点事,她没打算和任何人说。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

  右脚整个小腿打了石膏,没法淋浴,泡澡也不方便,但她两天没洗澡了,昨晚跳舞加上跑医院还出了一身汗。

  她接了一缸水,搬了个椅子坐在浴缸外边,用小盆一点点浇身上来洗,避免溅到右腿,把腿抬到另一个凳子上搭着。

  一切都是顺利的,洗完她去拿浴巾,再次坐下的时候,左脚却把凳子踢远了,她没反应过来收不住体重,直接坐了个空,惯性下继续后仰。

  人的本能让她伸手抓了旁边的浴缸,为了不让自己仰摔,用脚去支撑地面。

  结果适得其反,左脚打滑,右脚膝盖下整段石膏重重磕在浴缸边缘。

  剧烈的疼痛感从脚踝蔓延。

  不出意外,二次骨折了。

  从浴室起来,挪回房间的沙发,她费了很大力气。

  首先想到的就是再过两周回去领离婚证要耽误了,这是要事。

  想起来贺西楼说他可以提前寄过来,阮清月拿了手机。

  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

  【你有时间吗】

  她在输入自己的具体地址门牌号,让他寄过来。

  信息还没写完,门铃先响了,按得频率不急,但是一直响。

  阮清月只好先找了一件衣服把自己裹上。

  她以为是邻居,看了一眼猫眼,又看了一眼,人僵在那儿。

  门铃又一次“叮铃”让她回神,伸手开门。

  贺西楼手里拎着西装外套,衬衫纽扣随意解开两粒,神色淡到不耐烦的站在那儿。

  “发什么呆,不是找我?”他嘴皮子碰了碰,声音听起来也略绷着不耐烦。

  阮清月张了张口,忘了自己现在多狼狈了,指了指他不够考究的装束,西裤还有细微的褶皱。

  “你怎么,在这儿。”

  “我住这儿,或者路过,随便。”贺西楼眉心更紧,“说,什么事。”

  她是单腿站着的,石膏还湿了,很沉,下意识往门边靠。

  贺西楼目光动了那么分毫,手臂已经先伸过去扶了一下。

  阮清月想避开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只礼节性的侧了侧身体,“你可以先进来,我站不住了。”

  她抓着拐杖一歪一歪的往里走,刚洗完澡,里面都还没穿,步子还不敢迈太大。

  贺西楼面无表情跟着往里走,也不坐。

  他那么大个子站在那儿,阮清月说话必须仰起头,挺费力的,长话短说:

  “我脚骨折,冷静期结束也回不去,麻烦你把离婚证寄到这里。”

  她抽了个便签,“这是地址。”

  贺西楼目光垂下,冷冷看着,“就这事?”

  她点点头,就这事。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也谁都没离开。

  许久。

  贺西楼拎着的外套扔到地上,他顺势坐到沙发上,动作有点缓慢,左腿屈起支地右腿打直的斜靠着,双眼紧闭。

  阮清月依稀能猜到他可能航班刚落地,也许是刚好有工作过来处理,但既然来了她这里,还是问了句:“吃晚饭了吗?”

  “厨房有吃的。”

  她忍着脚痛给他倒了杯水,一边说话:“我得去趟医院,你自己待着还是?”

  抬头看向沙发上那张脸,阮清月才发现他脸色隐隐泛白,眉头紧皱。

  “你不舒服吗?”她放下水,跳过去下意识去摸了他额头。

  不烫。

  但手背已经被他的冷汗打得潮湿。

  第168章

  眼眶是红的,能不能不离婚?

  “贺西楼?”阮清月叫了两遍,拿过手机开始打电话。

  车来了之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医院。

  路上阮清月才听医生说贺西楼是阑尾炎,而且看起来不是第一天疼了。

  原来一直皱着眉不是不耐烦,是一直在隐忍。

  阮清月顾不上自己疼,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多久了?”

  贺西楼唇线绷得笔直,“死不了。”

  这语气,阮清月终于没忍住直接强硬扳过他的脸,“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要命的?”

  阑尾炎说小也小,但是拖的时间长了引发腹腔脓肿甚至脓毒败血症、穿孔等等,和死一回差不多。

  “死了赖不上你。”贺西楼依旧闭着眼,顺口回了一句。

  两秒后黏在脸上的视线让他缓缓睁开眼,对上她。

  那一瞬间,像回到了她脑膜炎的那一次,只不过现在紧张的那个人换成了她。

  不知道是对她说,还是对医护说,贺西楼切换语言,稍微平缓的嗓音说了句:“我没事,还能忍。”

  阮清月在进医院的第一秒,就要求医生评估手术,怕越拖越麻烦。

  阑尾炎术后麻醉不能立刻醒来,虽然有专门护士,但贺西楼坚决要她陪同。

  而且他声称自己疼得手都抬不起来,没法签字,要她签。

  医生没有立刻同意,而是问她:“你和病人的关系?”

  她视线往平床看了一眼,还是说了句:“我是他太太。”

  签完字,阮清月把单子递过去,医生准备把他推走,贺西楼依旧抓着她的手臂不放。

  她试了一下没掰开。

  “你能陪着进去吗。”贺西楼嗓音又低又哑,不知道是因为疼得,还是因为怕得。

  阮清月无奈的看了他,“割阑尾只是小手术而已。”

  贺西楼一脸坚定的不松手,作为医生,阮清月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却从他那深褐色的瞳孔里看到了恐惧。

  认识他这么久,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你怕什么?”

  贺西楼稍微埋下头,抵在她臂弯里,声音都有些抖,“五年前,有朋友是割完阑尾走的。”

  阮清月看着埋在自己臂弯里的脑袋,那一秒说不上什么感受,喉咙有些酸,“不会,你放心吧。”

  她的安慰显然没起到什么大的作用。

  贺西楼再抬头,眼眶是红的,疼痛难忍之后的狼狈和脆弱交织到舟车劳顿的疲惫中。

  “万一我会死……”

  “胡说什么!”阮清月语气重了起来。

  贺西楼不理她,疼痛下说话分贝不高,“我是说如果,我现在不想离婚,你会不会考虑同意。”

  她以前可以毫不犹豫,这会儿已经顿了两秒,开口:“这是两码事……”

  贺西楼几乎自说自话,像是准备很久的话终于有机会开口,一股脑往外倒,“是我的问题,说对你只是玩玩不是我心里话。”

  他吐气有些重,“我的错,我塑料袋吃多了非要装,装不在乎装自尊装风流。”

  “那晚之后,说地下情是游戏,想得到你再甩掉也是屁话,就是挽尊,怕你知道我爱你,不想输。”

  “还是输了,我认输,不想装了。”

  他目光深深的望着她,“原谅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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