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怀反而自责自己对枕边人一无所知,周家人都太痴情,连他妹妹也是。
“我这边在走离婚程序,到时候会送达余慧那边。”周建怀突然说起来。
阮清月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他们俩一旦离婚,周云实就真的和周家没有半点关系了,跟她也不是表兄妹。
不过,周建怀接着道:“但咱俩还是父子,周氏你该怎么管就怎么管,我信你。”
周建怀也不是赌,他了解周云实,他有自己的手段和立场,能把亲妈余慧送进去,就不会对他怎么样,这些衡量,他自己心里有数。
“我以后常年不在。”周建怀又道:“你们兄妹俩好好的就行。”
他特地说的「兄妹俩」,没提他们之间感情的事。
这顿饭吃得有些压抑,直到贺西楼突然造访。
他把佣人叫出去拎礼物,而且佣人也人手一份,高调得好像他回娘家一样。
看到周建怀一副礼貌而客气,实则强制握了人家的手,“早该来拜访的,第一次见舅舅,不太清楚舅舅喜好,简单置办了几样。”
周建怀被他弄得一脸求救的看向阮清月。
阮清月走过去,“舅舅,他有时候跳脱您不用在意,我们俩还没办完离婚,所以……”
周建怀是男人,有些私事一直不方便单独跟她聊,看她现在这个状态,这个婚似乎也不是随便结的。
主要是比较放心贺善华的儿子。
他略微的笑,“在办离婚?”
阮清月点头,补充了一句:“还没想好。”
过了今天和周末,也就还有两天,周二是冷静期最后一天。
以目前来看,应该是不会去民政局了。
周建怀拍了拍她的肩,“这种事,舅舅也不好说,你一向自己有主意,考虑清楚就行。”
他现在自身都活不清楚,感情方面实在给不出什么建议。
“如果想清楚了,婚礼应该要办的?到时候舅舅给嫁妆。”
“谢谢舅舅!”贺西楼倒是先不客气上了。
周云实从餐厅出来,礼貌性的问贺西楼:“吃过了么。”
贺西楼:“现在才出来问,你都吃完了,看不到你我怎么吃得下。”
周建怀以为他说真的,转头要吩咐佣人重新做几个菜。
贺西楼:“吃过了舅舅,我主要是喜欢和表哥打情骂俏。”
这话说得又玩笑,又认真,周建怀还真参与不进去。
阮清月杵了一下贺西楼,接过话:“我哥说,出来后想找您聊一聊,到时候您应该在?”
周建怀点头。
当然在的,就算不在国内他也会飞回来,周家现在只剩他,父母和妹妹都走了,抛开周云实不说,外甥和外甥女就是最亲的家人,他作为长辈,自然要周全一些。
年轻人坐下聊一会儿,周建怀有事出去了。
贺西楼把其中一个大盒子礼物拿了过来,冲周云实颔首,“给你的。”
周云实礼貌归礼貌,但疏离劲儿也十分明显,“我不缺东西。”
贺西楼直接帮他打开了。
是行走辅助器。
“框架比市面上的简化了一部分,用新型材料,比传统辅助器轻得多,方便你自行使用。”
他把东西装好,问:“试试?”
周云实被阮清月扶着站起来,穿戴贺西楼送的一套辅助器。
贺西楼在一旁挑眉,“啧,专门给你定制的尺寸,腰围还是大了点,你这屁股不够翘,看起来不贴身,表哥最近要多练练了!”
周云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贺西楼睁眼说瞎话:“老婆,你看看这人,明明很喜欢,不说谢谢就算了,还瞪我。”
为了不看这种无聊的场景戏,阮清月选择早一点跟贺西楼离开。
她说时间还早,去逛一逛,买点礼品,贺西楼指了指后备箱。
“批发的,周家没搬完。”
阮清月去看了看,显然是用心挑过的,都帮她备好了。
她也实在想不出来买什么,就这样吧,到时候去了西班牙碰到有趣的可以给贺夫人寄回来。
贺善华和林傲雪都在,而且都在前院等着。
林傲雪看到她就亲昵的握了她的手,一脸心疼,“看着又瘦了,在妈妈这儿多住几天,吃胖了再走。”
每次贺夫人跟她说话都说的「妈妈」,阮清月原本毫无波澜的心总是会忍不住酸软下来。
贺西楼在后面替她欲拒还迎:“她顶多住三天,还得回西班牙上课呢。”
阮清月回头瞪他,她怎么可能住三天在这儿?
贺夫人立刻笑:“三天也行。”
“清月,妈妈是真喜欢你,1回 看到你的时候,光看一双眼睛我都觉得亲得不行!”
“以前妈妈不怎么了解你,也没怎么帮得上忙,以后你的事,一定要和家里说,妈妈给你冲锋陷阵!”
“我这辈子就想有个女儿,以后妈妈就把你当亲女儿宠。”
贺西楼双手别进兜里,懒懒的跟在后面,“乱伦了林姐。”
林傲雪回头让贺西楼闭嘴。
然后看向贺善华,“对吧,老公?”
那眼神殷切又施威,明显是想让贺善华也表达一下对儿媳妇的喜欢,让她感受到这里就是家。
可惜贺善华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面对老婆殷切的眼神又不得不说点什么。
于是,郑重庄严的点头,“嗯!亲!”
林傲雪白了个眼,雷声大雨点小。
父子俩没一个争气的,女孩子都不会哄。
林傲雪夹着嗓子跟孩子说话似的问阮清月,“晚饭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贺西楼也很久没在家吃饭了,“黄唇鱼……”
林傲雪回头给了个眼刀子,“有啥吃啥!”
贺西楼笑,还真亲生,儿媳妇是想吃什么有什么,他是有什么吃什么?
事实真是这样,贺夫人特地给阮清月和她自己做的江城菜,父子俩就吃佣人做的。
一个桌子做出了好几种风格,跟过年似的。
阮清月每次来都有一种负罪感,本来是探病来了,结果还给她做菜拦都拦不住,她想跟着打下手也不让。
吃完饭,贺夫人极力挽留。
还好贺西楼当了一回人,帮她拒了。
“她要早起去拆石膏,这边太远了,耽误她睡懒觉。”
林傲雪一想,也是,她平时工作太累了,能睡的时候就得赶紧睡。
阮清月的石膏要打半个月,时间也确实是差不多到了的,既然回国了,在这边拆了也方便。
周日挂的号,医院没那么拥挤。
贺西楼非要陪她去,她也没拦着,拆完石膏确实还不方便她独立行走。
签到后没怎么等,切割也快,听了会儿医嘱,前后不到半小时。
阮清月出来后没看到贺西楼,过了会儿才见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过来。
看起来脸色有些凝重。
果然,挂了电话,低眉看她,欲言又止。
阮清月:“没事,我自己行。”
贺西楼扶着她避开行人,走到休息区椅子上,“Ailla那边孩子出了点事,我得现在过去。”
听到这里,阮清月整套神经清晰的凉下去,这段时间,她居然都忘了这个人了。
除了年少那些没能说开的话,这才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深最久的坎儿。
她突然抬头看贺西楼,“如果我不想让你去,你会不去吗。”
贺西楼显少的怔了怔。
可能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不懂事。
但他早该见过她太多刁蛮无理的样子,怎么还奇怪了呢?
阮清月笑笑,已经知道答案了。
贺西楼也清楚的告诉她:“这次不行,孩子受伤,我必须去。”
她点点头,“去吧。”
“我让祁真过来,你在南庭等我。”
阮清月拒了,她有拐杖。
第177章
着急见你
阮清月确实去了南庭,她想再怎么样,坐下来聊的机会要给。
结果晚上贺西楼并没有回来。
她睡得比较晚,第二天起来得也晚,慢吞吞的挪着去洗漱、换衣服,下楼打车。
贺西楼一夜没合眼。
刚从儿科重症室看完江昼回住院病房,去问了一下小孩今天会用哪些药。
看着那一连串的药名,脸色很难看,加上一夜未眠的眼底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阴气。
Ailla在病房里等着,贺西楼进门的时候,她刚从卫生间弄完妆出来。
“谁让你进来的?”贺西楼一见到她,本就阴郁的脸变得毫无温度。
Ailla顿了一下,“我是阿昼的妈妈,他住院我肯定会全天守着的。”
贺西楼从昨晚过来开始,一直忙前忙后,连个正眼都没时间看她,这会儿才冷冷直视。
“你是他妈妈,那是今天以前的事,今天开始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