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月不干涉他们母子之间的谈话,对于这件事,她一直都是自私的,只需要一个结果。
她上了楼,佣人被支配开,周建怀没在家,别墅里好像只剩他们母子俩一样的静谧。
余慧的那杯牛奶早就凉了,但她用手去握杯子竟然还觉得温吞,因为她的手比玻璃杯更凉。
“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达成一致。”周云实缓缓开口:“清月从来没有不是的地方,你也从来没有喜欢过她,我想知道原因。”
这是第一次周云实问这么清楚。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但是不喜欢一定有原因。
余慧内心依旧一团乱麻,被阮清月一句话扯出了她很多记忆,正胡乱的拧在一起。
她没办法跟他解释,也不可能解释清楚。
“以前或许还有余地,但今晚之后,只要我还是你妈,阮清月都不可能嫁入周家嫁给你。”
周云实听到这样的话神情还是那么镇静,他的世界好像永远不可能被其他人主宰,包括亲妈。
“既然不想说,改天再聊,正好我最近忙。”
轮椅稍微往后滑,准备后转,他看了余慧。
回应她一句:“只要我还是周云实,就一定会娶她。”
轮椅没有丝毫犹豫的离开。
阮清月陪着周云实到十点,让他睡下后也回了房间。
手机一直很安静,她对贺西楼的情况随着夜色变深隐约的不太安心。
洗澡收拾,又打开书,那会儿已经十一点了。
不到十分钟,阮清月终究是把书页合上,拿了外套。
刚出门,周云实的卧室一缕光也泄露出来,她下意识的把脚收了回去,虚掩着门。
这么晚,周云实还没睡,从卧室出去又进了书房。
阮清月犹豫了一会儿,也往他的书房走了。
敲门两声,就传来周云实的声音,“进。”
他抬头看到她,原本凝重的表情一眼之间染上心虚的淡笑,“捉我来了?”
阮清月不悦的抿唇,“生病本来就应该早睡,你不睡就算了,还要大半夜办公?”
周云实像个被纠错的小学生,温温和和老老实实,“别生气,就两分钟,临时一点急事。”
她站那儿,“我没生气,身体也不是我的,我起来是正好有事。”
周云实蹙了蹙眉,看了一眼她手上拿着露出半截的外套,“这么晚出门?”
阮清月已经想好了理由,无非还是那么几个。
“急诊有个病人他们处理不了,我过去一趟,可能两个小时,太晚就直接睡科室了。”
“忙完我会打给你,你要是还在办公,我以后都住科室去,反正你也不需要我监督。”
话说这么重,周云实就差发誓了,“就五分钟,五分钟后和你汇报。”
地铁已经停运,她下楼的时候,周云实下去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开车出去。
关门上楼,周云实回了书房。
没有关闭的电脑屏幕上是暂停的一段视频。
周云实在几个月前就着手要过青鼎的楼道监控,因为涉及客户隐私,始终未果。
他本人几乎都已经忘了这个事。
今晚的邮件是匿名给他发过来的,凭着经验,他很清楚这段监控没有合成也没有修改。
青鼎会所的顶层只有金樽套房和一个茶室,如果她一个人出现在监控里,周云实还会考虑她是去喝茶的。
但她走在祁真身后,最后停在套房门口。
套房里的人没出来,她也没有进去,但那里头是谁不言而喻。
邮件里还有另一段视频,是贺夫人主张的晚宴当晚,也是酒店走廊监控。
这一次,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个身影进了房间。
别人兴许认不出来,但周云实知道那是她。
关掉视频,轮椅往后滑,转向窗外。
当初,应鸿信誓旦旦的说那晚她和贺西楼在一起。
后来,她把画给了贺西楼。
周云实若是再猜不到他们之间的事,就不是他了。
时针敲在午夜的刻度上,轮椅才再次转过来,打开电脑。
视频被一一删除,包括邮件,他非但没有给任何回复,顺手把对方的邮箱给黑了。
阮清月把车开到了西院,停到大楼侧面停车位后自己打车去御林山居。
凌晨时分,御林山居像一头沉睡的雄狮,只有一路蔓延的埋地灯从大门外全程指引,直达门口。
她自己扫描身份进门,别墅里起先静悄悄,她刚穿上南庭的同款月亮兔拖鞋,鹦鹉已经急促的飞过来。
阮清月抬头,冲它打招呼,“还没睡?”
八八脑袋一伸一伸的指着楼上,“刚睡,守着!”
她脱下外套一边往里走,“他真的生病?”
八八又气又委屈又无奈,怎么它两边传话,两边都不相信?
妈妈生病的时候告诉主人了,他不信。
主人生病了去给妈妈报信儿也不信,这算不算主人报应?
阮清月往楼上走的步子快了一些,推门进贺西楼卧室,发现也装了夜灯,上次好像还没有。
她刚走近床边,床上的人就睁开眼看来,昏暗的光线里能看出他瞳孔湿漉漉的,就是病态。
“臭八。”男人侧了侧脸,声音透着干涩,“进贼了。”
八八飞过去站在他床头,“贼贼!偷心的偷心的,不怕不怕!”
贺西楼无力的闭上眼,“养了也没用,明天把你烤了。”
阮清月已经过去摸了他的额头,结果被他一侧头躲掉了。
“阮医生半夜出诊多金贵,药费给不起。”看得出来他还有点儿精神,但不多。
她抬头看八八,“乖乖帮我找体温计来。”
第124章
夫妻也这么生分?
八八呼扇着翅膀欢快的飞走了,没大会儿还真带了体温计回来,嘴里叼着一支水银的,两个爪子上各抓了一只电子体温枪。
贺西楼倚在床边,歪过头冷觑,“造物主把你生错了,这么听话不当人真糟蹋。”
八八根本不在意被他讽刺,放下东西就在阮清月周围摆动。
然后眼睛亮晶晶的冲贺西楼用着都听得见的悄声:
“她叫我,乖乖诶!”
“叫你、你不听话?”
阮清月已经拿了体温枪过去,刚往他额头伸,又被他躲开了。
八八在旁边鼓劲儿:“叫乖乖、叫乖乖!”
阮清月看了他偏过去的脑袋,“你要是没不舒服,我就不测了。”
贺西楼也看她,眼神充满质疑。
“怎么不叫,厚此薄彼?我还不如个鸟。”
阮清月无语,总不能真的喊他乖乖,一米八几这么大只的乖乖,谁叫得出口。
他又稍微往另一边挪了挪,不让她够到,“看看能烧到几度。”
阮清月问八八,“他平时自虐吗?”
八八歪着个鸡冠头脑袋,努力认真的思考中。
本来她也就是随口问一问,八八还真的想出来了:
“关灯、蕾丝蒙眼睛、摔,砰!砰!”
一边说着,一边还模拟贺西楼那会儿家里明明灯火通明,他非要关掉灯,还要在眼睛上蒙一个黑色布条在房间里走路,一会儿撞沙发,一会儿撞吧台,还往酒柜上撞,损失了好几瓶呢!
阮清月不明所以,“蕾丝,他一个人玩吗?”
贺西楼的脸色饱和度直线降低。
八八立马摇头,剧烈到连带着身体都跟着摇晃,表示这种变态的游戏,它真的没有参与,“就他!就他!自己!”
还以为是他和Ailla玩的时候被八八看见了,如果不是,那更变态了,一个大男人关灯和蕾丝独玩?
或者在cos盲人,还是夜盲症?
贺西楼黑着脸忍不了了,拿起了主人的威严,“你还真是她的亲生嫡长子?”
什么秘密都往外捅,“一边晾着去。”
八八好像还真被镇住了,默默的往旁边飞走。
贺西楼这才看向她,恢复了以往的懒慢,生病导致窄窄的双眼皮慵懒搭着,“有几天眼睛不舒服,蒙着敷药的。”
阮清月伸出手,稍微扒开他额头的几缕短发,体温枪靠近。
手腕被他握了过去,体温枪也拿走了。
她垂下眼睫,“八八告诉我你生病的时候,我走不开。”
他看起来又不像生气,“没关系,夫妻就得有难同当。”
他按了按头顶,又靠了回去,“你发烧那几天我没管,正好。”
她突然有些好笑,难道是良心不安,所以专门让自己病一遭,还非得病到严重惩罚自己?
“我并没怪你。”她去解手腕上的桎梏,“这季感冒很严重,别闹了。”
这次贺西楼没再阻止,让她帮忙量体温,转身又找药箱,帮他配药。
“你这多久前的药,不更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