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西楼看她弯着腰翻找,动作娴熟,突然出现了错觉。
她寸步不离的照顾周云实,平时他们俩是不是也这么一幅老夫老妻似的画面。
“我和周公子,更担心谁。”他突然闲闲的问。
阮清月弄好药,过去倒水,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他的感冒比你重得多,难道你还想和他一样?”
端着水和药过去递到他面前,他还继续看着她,无动于衷。
“国外项目黄了,唐风徐最近出不去,你哥的案子他继续代理。”
阮清月点点头,“谢谢。”
贺西楼嘴角弯了一下,“这么客气,相敬如宾?”
她下意识的想说他们本来也不算是真夫妻,相敬如宾很正常,考虑到他的精神状态没说出来。
他倒是宽心,“想说就说,不用憋着。”
阮清月还以为他今晚真的在生气,这么看,情绪又好像确实很稳定。
“你猜也能猜到我想说什么。”她把药往他嘴边递,“或者吃完药我跟你说。”
贺西楼这人就不按常理出牌,这种毫无引诱力的话他反而快速执行,所有药毫不犹豫一口闷了。
阮清月都怔了怔。
“你跟我领证是为了名誉,这段隐婚迟早要结束,过程肯定相敬如宾的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留意了他的表情,确实没什么不高兴。
反而问了句:“我那视频,还爆么。”
阮清月当时情急才提到那段视频,她不会傻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况,也没把他当敌人。
“想爆就重新陪你拍一遍,那次我不满意。”
“……”
原本想砸他的石头压根被他当成了挠痒痒的享受,她真是想多了。
“你先休息吧,我晚一点再走。”
贺西楼原本闭上的眼睛睁开。
已经这么晚了,她能过来就说明周云实那边已经安顿好了,就这样还不在这里过夜?
“阮医生还有狡兔第三窟?”
阮清月总算捕捉到他的一点点不乐意,耐心解释,“周云实在生病,但稳定住了,我说去医院处理急救,会在医院过夜一早就回去。”
所以,就必须凌晨从这里去西院,再开车回家
对于她这样的谨慎,贺西楼笑她掩耳盗铃,“你就算明早不从医院回去,周云实还能监视你?”
她看了看时间,起身,“这样我心里能安一点。”
“休息吧,我也睡会儿。”
贺西楼没动,看着她准备往沙发走,“夫妻也这么生分?还是这床小三上位了容不下原配?”
虽然他还有心思调侃,但阮清月看得出来他病得难受,神态倦怠,也不跟他争。
只心里嘀咕一句:你睡床确实比睡我多。
然后上床陪他躺下。
卧室里安静下来,夜灯暖黄的亮着。
阮清月都闭上眼快睡着的时候,脸上噼里啪啦掉下来好多块布料。
睁开眼,八八正在上方欢快的扔东西。
她拿起来看了一块,像个帕子,又像头巾,五颜六色的。
“主人用,包头、包头……啊啊!”
贺西楼一个枕头扔了过去,八八惨叫着往阮清月身边躲。
原来八八刚刚不是被镇住了,是找贺西楼自己玩的道具去了?
“最后选金、灰金、金!”
贺西楼伸出手,把那些东西一把抓,塞到了旁边抽屉,面不改色,“睡觉。”
第125章
小心肝
阮清月听明白了,意思是他去染发之前,用这些头巾试过色,最后选了这个灰金,是吗。
八八被贺西楼吓得掉了两片毛,阮清月护着它往旁边飞,“你也去睡吧。”
父子俩终于消停了。
阮清月继续闭眼睡,但又睡不着。
“头发还没打算染回来吗?”她在安静里故意问了句,“Ailla好像都已经恢复黑色了。”
隐隐约约还听说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贺西楼不让她继续染发了,美甲也没让做,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素。
贺西楼眉心蹙了一下,“你年纪轻轻记性这么差。”
阮清月知道他上回说过染金色是给她染的,她信,但Ailla和肚子里的孩子也摆在那里。
她闭着眼,趁着话题的机会往下说:“差不多该染回去了,我哥的案子你已经把自己摘清,这趟浑水你可以抽身了。”
贺西楼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当初领证是贺夫人出面,等于半强迫她配合,这会儿她也想要自由了。
他阖眸一派漫不经心,“想说离婚证的事?”
不同上次的愠气,贺西楼很心平气和,也觉得唐风徐那些话在理。
他身居高位,她如果真的需要,给她个便利使用一下又能怎么样?
“就喜欢这颜色。”他明确表示灰金会继续染。
阮清月睁开眼看他,正好他也朝她看来。
对视超过三秒,隐约产生了某种情感交流,气氛在微妙中隐含热烈,她先垂眼避开。
贺西楼靠着的角度依旧,望着她的视线也没动。
好一会儿,薄唇碰了碰,“你那会儿提出换离婚证,是怕自己染病不想拖累我,还是本心就想离。”
“现在也没改变主意?”
他这个问题问得缓慢,就像自己在脑子里想了不止一遍。
阮清月却不用想就能回答。
她本来就想离,因为怕自己染病更是促进原因,而且现在也没有改变主意。
如果中途有改主意的瞬间,就是他强吻她的那一晚。
那个吻像是赌上了性命。
所以她才突然固执的想知道喜不喜欢她。
“睡吧。”她的沉默中,贺西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周云实在卧室又空坐了很久。
夜色深到他快忘了时间,才发现三点多了。
她出门之后发过一条已经到医院的消息,之后一片空白。
监控视频的几个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周云实毫无睡意。
轮椅安静的滚出卧室,电梯下楼后出了门。
专用的那辆保时捷缓缓驶出车库,慢慢离开别墅。
车子最后停在西院,周云实看到了她开出来的那辆车,他没再给阮清月打电话。
一直到六点五十。
周云实的车停在医院大门对面,看着阮清月下车进了西院。
过了两分钟开着她那辆车又从大门出来。
他从三点五十坐在车里整整3个小时,就这么安静的得到了求证。
握在方向盘上的力道收紧,又慢慢松开,归于平静。
车子离开西院,周云实才给她打电话,“早餐想吃什么?”
阮清月正开着车,心头紧了一下,以为他又要往医院送早餐。
“我已经从医院出来了,一会儿到家再吃。”
周云实柔和的声音一如既往,“就是回家吃,我等你。”
他帮她做了决定,询问她可不可以之后挂断。
阮清月到家的时候,周云实后脚也回来了。
乔叔说:“公子一大早的非得亲自跟去买,清月小姐以后有福了!”
阮清月不忍心责怪,只略板着脸,“身体不舒服还出去。”
“舒服多了,过来吃,吃完再上去收拾补觉。”
他们俩坐下没大会儿,余慧看起来也睡眠极差,起得早脸色虚白。
阮清月有心避着余慧,吃完后打完招呼直接上楼。
余慧盯着周云实,周云实反倒先发问:“考虑一晚上,有想聊的吗?”
“我能聊什么?”余慧轻哼,“是你该仔细掂量清楚!”
周云实也没有任何胃口,她走了,他也不再吃。
轮椅稍微退后,抬头看向余慧,“昨晚你和她聊崩,因为你跟阮临安经济案有关吗?”
余慧笑了,“我能跟八竿子打不着的案子有关?”
周云实没有表情胜似笃定,“除了她哥的案子,她不会动情绪。”
余慧不想笑了。
他中毒真的太深,中了阮清月的毒。
周云实的语气依旧平和,“既然有关系,就照她说的做。”
余慧丢下筷子,“你是不是魔怔了,还是疯了?”
周云实一句废话也没有,“你自己照她说的做,或者你什么都不做,我来,锯掉两条腿陪她输也保下你。”
“反正这双腿也是因为她才能撑到现在。”
没阮清月的照顾,没有她协调医疗资源,确实不会这么乐观。
余慧终究满脸失望而讽刺,“你怎么不说这双腿是因为她才伤的?我是你妈!为了一个女人,你让我去死?”
周云实:“就因为你是我妈,我在劝你走活路。”
“这案子贺西楼、唐风徐双管齐下,亲力亲为,你不是在和她斗。”
说完这一句,周云实离开了餐厅。
下次开庭有个把月,到宣判得有两三个月,足够周夫人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