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她字字珠玑_水色赤道【完结】(21)

  “叶侍读,多日未见,某可是实在想念的紧。”

  叶帘堂瞧着他,意外道:“吴先生,怎么是你?”

  前些日子太子偷溜出宫,这几天才加严了宫禁。现下看着这位吴幕僚依旧来去自如,她便能在心里头确定,这人背后的昭武副尉,手伸的可不只一般长。

  吴津河摇着扇子,慢悠悠道:“殿下临时有事,某来代劳。”

  “先生前些日子不是还在陛下那儿告了在下一状吗?”叶帘堂哼道:“在下同先生没什么好说。”

  吴津河见她神色不渝,似是生了闷气,心中一软,语气不自觉柔和了许多,“哎呦,那日叶大人出手也忒狠了些,某实在是……”

  叶帘堂扭过身,不看他,“是,那先生告状了也该出了气,如今又想做什么?”

  这吴津河是个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也许在军事谋略上的确有些建树,但此刻见面前人扭着身子不愿看他,顷刻间便将自己此行是来做什么的忘了个干净,心里美滋滋地想:“他这是和爷闹脾气呢。”

  吴津河又伸手去拉她,问:“哦?那你想如何啊?”

  叶帘堂闪身避过他的手,往一旁的假山躲,软声道:“在下不知道,先生自己想。”

  吴津河一听,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哟,这是在和爷玩欲擒故纵呢。”

  他哈哈一笑,迈腿追近,“某近来偶然寻见个宝贝,你定然喜欢。”

  夜色渐浓,叶帘堂的身影闪进假山便看不见了,只听声音道:“那先生明日将那东西带过来,我们再说罢。”

  语罢,便像是雨落入水中,再也寻不到了。

  吴津河心急,在假山里头转悠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人,只觉得心痒难耐却不敢喧哗,只得低声喊:“叶侍读,你去哪里了?”

  没有回音。

  吴津河不死心,又低声呼唤了几道音。忽见远处灯笼闪烁,好不巧,竟是宫里得侍卫巡逻到了此处。

  他只得在矮身钻进假山的一处角落,待侍卫巡逻走过,才从其中钻了出来。

  腿麻脚麻,夜风一吹,他打了两个喷嚏,搓了搓手,一颗心却仍在发烫,脚步飞快地出了宫。

  *

  六月光景殊胜,烈日将这座皇城晒得金瓦烁烁,犹如龙鳞一般闪耀。

  翠居中的几池芙蕖早已亭亭如盖,荷立清池,叶展翠裳。

  叶帘堂懒洋洋趴在一旁的石桌上,玩着李意卿前些日子新给她磨的一盘棋。

  棋盘色泽温润,纹理细腻,实乃上等的瑶台宝局。

  她回想起李意卿向她介绍的情形:小太子先是指着白子道:“这是象牙烧制的,细腻水滑,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再指着黑子道:“这是用玛瑙烧的,玲珑剔透,漂亮吧?”

  想到这,叶帘堂嘴角勾起一抹笑。但心里转念一想,到了晚上还要见吴津河,笑容变瞬间隐了下去。

  她向来不是个喜欢以身试险的人,但昨日,自己想起明昭帝因着吴津河那事儿来找她,气不打一处来,脑门一热便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一路上东看看西看看也只是在找逃跑路线,万一对方带了太多人,夜色浓重,自己还是有机会逃跑的。

  幸好那吴津河是个色胆包天的。

  思及此,叶帘堂抬手唤来陶青,问:“三殿下身边,除了宁安,是不是还有一个年纪小,个子也小,长得很清秀一小孩儿?”

  陶青沉思片刻,点头道:“是有些印象,好像是叫……蓝溪?”

  “蓝溪?”叶帘堂手一抖,一颗黑棋没捉稳便掉下了石桌。

  陶青俯身替她去捡,疑惑问道:“怎么,大人认得她吗?”

  那当然!蓝溪不正是几个月前在城北救了太子的小女孩儿吗!现下李意骏将她带在身边,又是在搞什么名堂?

  叶帘堂急忙调整表情回复镇定,向着陶青笑笑:“不认识,她昨日帮我牵了会儿马,我想将她叫来谢上一谢。”

  陶青想了想,道:“这会儿她应该在花房种花呢,大人要叫她过来吗?”

  叶帘堂点头,笑道:“请她过来喝盏茶,偷会儿懒。”

  “是。”

  没过一会儿,蓝溪便跟在陶青身后走了过来。

  叶帘堂向她招了招手,陶青见状便明白两人是有话要说,没走近,只站在池边看鱼。

  蓝溪走近向她行了礼,道:“叶大人。”

  叶帘堂嘿嘿笑着,赶忙让她坐下,问:“你怎么入宫了?”

  “在宫里能吃得饱。”蓝溪回。

  叶帘堂“奥奥”点着头,又想说什么,便见蓝溪冷着一张小脸,道:“大人,您莫要同我这般亲近,于理不合。”

  “再者说……”蓝溪不动声色打量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道:“皇城人多眼杂,我与大人不应来往。”

  叶帘堂这才止住话头,叹了口气,“是我昏了头。我叫你来,是想谢谢你昨日的提醒。”

  蓝溪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问:“大人,您听懂了?”

  “啊?”叶帘堂也懵了,“我当然听懂了啊。”

  “那您为什么不跑?”

  “我……”叶帘堂缓了声音,最终没有深讲,只是轻声道:“我想看看,是谁。”

  “大人昨日既已看着了,为何今日还要去?”

  叶帘堂想着以此作为吴津河的话柄,让明昭帝借此查查张家的事情,便含糊道:“我自有打算……对了,你昨日,为何帮我?”

  蓝溪低下头,有些不自在地绞起手指,良久才小声道:“大人给了我那串玉环……我都记得的。”

  叶帘堂愣了半晌,嘴角翘起来,却在心底叹了口气。

  同蓝溪道了别,天色逐渐暗下来。

  叶帘堂瞅着远处宫人踩高点亮宫灯,便将棋子收好,站起身,向着月湖的方向去了。

  第18章

  羽林羽林狱刑之残酷乃是天下闻名。……

  石径蜿蜒通幽处,水波不兴静如禅。湖面潋滟映着弯月,夜色虚虚笼罩着假山。

  叶帘堂先从假山后面观望了一阵,确定只有吴津河一人后,才徐徐绕

  了出来。

  吴津河见着她,登时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来,“叶侍读,怎么来得如此晚啊?”

  叶帘堂不动声色地避开他伸来的手,不咸不淡地开口道:“先生昨日说的宝贝呢?”

  只见吴津河嘿嘿一笑,从袖中掏出来个小盒子,朝她招了招手,道:“凑近些。”

  那雕花小盒一转,露出里面些许的白。

  叶帘堂看不清,便再凑近了看,原来是盒香膏。

  “瞧着也没什么稀奇。”她嘟囔道。

  吴津河闻言,眯一双眼,目光在从的侧脸滴溜溜绕了一圈,转向她雪白的颈脖,不由心神荡漾。

  “这香膏妙就妙在气味。”吴津河眼睛粘在她身上,将香膏往她鼻尖凑,“你来闻闻。”

  叶帘堂不欲同他亲近,便伸手想自己拿过来闻。不料那吴津河蓦然捉住她的手指,在掌心轻轻摩挲,轻声道:“何必那么麻烦,叶侍读,你便就着我的手闻吧?”

  叶帘堂一怔,警觉地将手往后抽,谁知手收得急了,重心有些不稳,向后倒去。

  吴津河急忙扑过来拉她,手掌顺势借着劲托住了她的腰身。

  这下还得了,斯人在怀,这是多好的机会,心底压抑的欲望霎时燎便全身,长臂一伸直接将人锢在怀中,口中胡乱道:“……悬意,你叫我抱一下,就一下……”

  叶帘堂恶心的冷汗乍出,狠狠挣扎,用力往他脚上踩,怒喝:“你疯了吗!滚!”

  吴津河这下哪里还管得了那些,一双鼻子凑到她颈下猛吸,“心肝儿,可别叫我滚……别生气……”

  叶帘堂曲起肘尖狠狠撞向他肋骨。

  只听那人闷哼一声,她趁机从中拖出身来,借着惯性退到假山边上。

  吴津河捂着肋下,骂道:“贱人!爷宠着你,你就蹬鼻子上脸是吧?看爷怎么教训你!”

  语罢,竟又朝着她的方向扑来。

  叶帘堂身后抵着假山,手边摸到块硬邦邦的物件,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一把抄了起来,往扑来那人的头上招呼了过去。

  石头砸到头颅发出一声闷响,吴津河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直栽倒在她脚边。

  饶是叶帘堂平时转的飞快地脑子,此刻也有点卡顿住了。一时间不知是该上前看一下吴津河的情况,还是趁着现在赶紧跑。

  他此刻倒在地上没了声息,不会是……死了吧?

  叶帘堂摸着假山凸出来的石块,问道:“喂,你,你没事吧?”

  地下的人没有声息。

  她将石头握在手心,小心翼翼地靠近,心想:“若是他还有气,我便不管这事了,径直跑走了事。若是死了……”

  叶帘堂走到吴津河身边,先拿脚尖踹了踹他,见还是没动静,便弯下腰去看他。

  见吴津河一脸血地趴倒在地,她也有些慌,便大着胆子伸手去探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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